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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成越想越多,他思维再往下散,干脆连王潇选择京城的电视机厂合作也一并怀疑上了。
为什么非得选它家?
因为它家是钢铁厂三角债的杨白劳呗。
为了保证交易能顺利进行,资金成功回笼,钢铁厂也得庇护王潇。起码出事的时候,钢铁厂不好撒手不管。
三角债多难清理啊,中央搞了清理小组也没能弄出多大的水花,现在大家基本处于自救状态。
这会儿钢铁厂这边好不容易有人撬动条缝隙,多多少少能弄几百万回来,而且后面很可能还会再源源不断地捞回钱来;厂里疯了才会二话不说就放弃这条路子呢。
而只要钢铁厂肯行方便,那王潇就稳了。
毕竟国营大厂分量非常,眼下钢铁厂一把手的地位丝毫不逊色于省里的一把手。有钢铁厂保驾护航,谁还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到她面前找晦气呢?
唐一成看了王潇一眼又忍不住再看第二眼。
他觉得这位王工就像高中语文课上老师讲的阅读理解一样,简单一句话,还藏了三层意思。
不,是四层。
估摸着年前在饭店批给这些干部时,她就已经想到通过他们把正儿八经的商贩给吸引过来了。
一般人没这个门路,而且在眼下的环境中,普通人也很难获得警觉的二道贩子的信任。只有干部,相熟的,从他们手上得到过好处的干部,才能获得他们的信任。
所以,其实是这些干部在为她做担保。
唐一成真的不知道该说啥了。
他以前觉得自己不笨啊,不管是上学还是当兵的时候,老师和领导都经常夸他脑子灵的。
结果跟她一比起来,他简直侮辱了脑子两个字,也就只能干干跑腿的活儿,省得她跑出去危险了。
王潇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唐一成心目中已经升华为大佬了,这会儿她听人主动站出来,立刻痛快点头答应:“好,那你带人过去把货点了。”
她正好懒得跑这趟,她还要去一趟化工所,把先前承诺的色谱柱给送过去。
毕竟她还披着化工所的皮,沾着“王工”这个身份的光,总不好对苗姐也言而无信吧。
她对科研没兴趣,但她佩服能耐下性子搞科研的人。尤其是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女工程师,很不容易的。
苗姐看到她拿来了色谱柱,十分高兴:“那行,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好好干。”
王潇可不能坑了自己,她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苗姐,这色谱柱是我分期买的。我现在拿到的提成还买不起。但我想,不能一直慢慢攒下去,否则太耽误咱们的实验了。所以我跟人说好了,我先把东西拿过来,后面慢慢还。”
苗姐立刻拉下脸:“还要多长时间啊?你这一天天耽误的,以后要怎么办?”
王潇只好打马虎眼:“今年肯定能还上。我就觉得机会实在太难得,咱们实验室必须得更新设备,不然根本就没办法拼全国大奖。”
苗姐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可问题在于,一个正儿八经的工程师不能坐下来安心地搞科研,还得跑出去挣钱;这不是在开国际玩笑吗?
王潇一点都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她记得是歼-19还是歼-2o,反正就是一特别牛掰的飞机的设计师,这年头不也得卖面条贴补研究经费嘛。
更别说抗日战争那会儿,新四军做生意做到飞起,飞马牌香烟可是上海滩的俏货。
所以,为了主业搞副业挣钱,很正常。
她安抚完苗姐,借口还要找所长汇报工作,赶紧溜之大吉。
再待下去,她都怕自己跑不掉。
不行,她一心只想搞钱。
科研世界再b1ingb1ing,也比不上金钱在她眼中闪闪光。
她就是如此的庸俗。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继承原主的化学能力,就好像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穿书一样。
但作为三十年后的年轻人,主打一个心安。
给化工所弄点钱换点设备,相当于去庙里烧了香。
有没有效果不知道,可好歹自己心里舒坦了呀。
她向来讲究公平买卖,不爱占人便宜的。
王潇跑到所长面前,跟人说了去莫斯科旅游,咳咳,是研学的进展。
现在莫斯科大学已经放完寒假了,她联系了对方,不日邀请函便会过来,到时候拿到邀请函办完护照手续,便可以走出国门了。
而且邀请函邀请的不仅仅是化工所的职工本人,还包含了大家的家属。
简而言之一句话,免费携家眷出国旅游,而且还不要你消费游的那种。
当然,如果你打算换点外币出去花的话,那也是你的自由。
不过,携带家属最好年纪不要太大太小,不然长途旅行,怕人身体吃不消。
咳咳,事实的真相是老人小孩能携带多少包裹呢?而且碰上麻烦的概率更高。
她可不想做赔本买卖。
所长已经激动的心怦怦直跳,立刻连连保证:“没问题没问题,大家都有数。我们是去交流学习的,又不是出门郊游。”
他急着想找人去换外币,自然顾不上再拉着王潇叨叨化工说是多么看好她,多么想好好培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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