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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凌空而立,背后斜背着一杆丈二长的暗红长枪,周身灵压厚重如山,沉沉压下,让许多修为不高的弟子喘不上气。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是闵长老!
他怎么来了?
闵兴落在擂台边缘,完全不理会场中议论。他只看向素离,脸上没什么表情,开门见山道:素离,老夫想与你切磋几招。
事情起因,说到底,还是那批断剑。
卢崇身为清虚峰内务管事,手脚本就不干净。他暗中挪用资源,资助凡俗本家势力,所图甚大,最怕节外生枝。元晏一到离火峰,就当众点破剑器有问题,让他坐立难安,唯恐她四处探查,扯出更多见不得光的事。
他急忙拉上一位与自己牵扯颇深的工坊执事,一同上了苍梧峰,想请戒律堂执事出面,以外人扰乱清修为由,对素离稍加警告,也算敲山震虎。没承想,被戒律堂长老景澜直接驳了回来。
景澜是无渊峰大师兄,维护自家师弟,尚可理解。可他非但不追究,反倒说那女子点出隐患是有功,离火峰该有所表示才是。结果,离火峰只能咬着牙,拨了五十块上品灵石给元晏,算作酬谢。
这样一来,他们对惹出这摊事的卢管事,自然更没了好脸色。连带着,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离火工坊,如今也不肯像以往那样,批给他额外的铁器了。
断了这条暗处的财路,卢崇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多方打听,得知女子是素离的家姐,自知是得罪不起,只好硬着头皮,求到与本家有些渊源的闵长老这里。他只盼着闵兴能有办法,将这不安分的女子请出离火峰,如果能请离天玄宗,那就更好了。
闵兴原本懒得理会。他想着,素离家世显赫,他姐姐必然也是修士,在宗门待不了多久,总会下山游历或闭关修行。自己堂堂长老,为这种小事出面,未免太掉身价。
可今日他仔细一瞧,元晏竟是由云澈带回来的合欢宗女修,这就有些微妙了。云澈带回道侣之事,宗门高层大多知晓,虽未举行大典,但名分已定。闵兴起初对此不以为然,只当是云澈用来磨砺道心的工具,他出关后自会处理妥当。
但景澜前日的态度,又让他有些拿不准。思来想去,既然对方打着素离家姐的名头,他便从年轻的素离入手。让这少年知难而退,不再带那女子来离火峰,既能安抚卢崇,又不至于直接与无渊峰撕破脸。他自觉这番打算,分寸拿捏得刚好。
“闵长老,演武场乃为筑基期同门切磋交流而设。金丹前辈若欲演法较技,按惯例需提前报备,或另择试剑台。况且今日是练气期弟子小比,您看这……”
主持此次演武的筑基后期女修,在金丹威压下气息已乱,此时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对闵长老行礼。
闵兴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淡淡道:“规矩是死的。老夫不过一时兴起,想试试后辈的斤两,点到为止,还能伤了他不成?”
他以金丹长老之尊,对筑基弟子说“切磋”,本身就已不合常理,此刻更是无视主持的提醒,其强势姿态,不言自明。
素离猜到这位闵长老突然现身,多半与元晏有关。他朝闵兴拱手,不卑不亢道:“长老厚爱,素离领教。”
“好。”闵长老反手抽出背后长枪,枪身一抖,发出嗡鸣。
他率先出手,长枪如龙,直刺而来,枪势凌厉,快得只留下一道暗红残影。
素离脚下步法连变,用决云横架格档。
铛——
素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金丹中期的境界压制,比他想象得还要强大。
闵兴一招占得先机,却未立刻抢攻,枪势略收。他一向不喜天赋过高的年轻修士,认为容易轻狂自满。此番出手教训,心中自然得意。年轻人嘛,总要敲打敲打,才能知道天高地厚。
他传音入密,直接送进素离耳中:“素离,你最近,心思有些散漫了。”
素离眼神一凝,剑光流转,将随之而来的点点枪芒尽数格开。他抿紧嘴唇,不做回应,全神应对接下来的招式。
闵兴枪法陡然一变,化繁为简,一记势大力沉的直刺,又传音道:带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在我离火峰兴风作浪,你觉得妥当吗?
素离旋身错步,剑尖险险擦着枪锋掠过,顺势上撩,试图截断枪势后续变化,同时低声回道:“并非来历不明,她是我——”
是你姐姐,更是你师娘吧。闵兴毫不客气地打断,枪杆顺势一记横扫,沉重的力道逼得素离再次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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