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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到底也不擅长撒谎,电话挂断,文曦自知理亏,脸颊不由滚烫起来。
她极快瞥眼祈景澄,祈景澄双眸正静静沉沉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祈景澄还明知故问:“谁的电话?”
文曦:“你刚不是看到了。”
祈景澄:“你找的安保公司?”
文曦想分享说这家安保公司好负责,安排的人每天都比她要求的提前不少时间就到位了,但一想到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便就沉默地点了点头。
祈景澄又问:“为什么要找安保公司?”
眼瞧着祈景澄非要知道这件事,文曦干脆如实讲了她和魏彦彦的两次遭遇。
祈景澄越听脸色越沉,听完后问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文曦就事论事:“你不在这里啊,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祈景澄:“这就是理由?”
文曦:“不对吗?远水又救不了近火。”
“不是。”祈景澄盯着她,语气笃定:“是你打心底里就觉得不告诉我也行,所以你一个人计划设局,一个人找安保公司,什么事情都一个人在处理。”
文曦不理解他的观点:“事实证明我自己解决问题了啊,为什么就一定要告诉你?你在出差。”
这话锥心,祈景澄只觉得听得心腔一阵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怒火,问文曦:“如果我今天没听到你跟她的话,你是不是会一直对我瞒下去?你自己能解决问题,我就不配知道了是么?”
文曦更觉得
迷惑:“这和配不配有什么关系?我能自己做的事情,没必要非要让你分心吧?”
祁景澄语气骤寒:“你是觉得我不在你身边,就不能帮上忙了是么?”
文曦讨厌他此刻的语气,也讨厌他此刻的态度。
他本就长得高,这会儿这么居高临下看着她,一下就让她想到当时重逢时她在医院里,他在床边那种威严尽显、盛气凌人的模样。他这幅神态不像是她的老公,像上司在质问下属。
久违的对他身份的烦躁情绪在此刻重新汇聚起来,文曦刷地从祈景澄脸上收回视线,脊背在暗中挺得笔直,声音也泛起冷:“你能,你当然能,祈总能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祈总。
祈景澄只觉得额侧的筋脉突突直跳:“你……”
文曦伸手去够自己的拐杖,撑着它就想站起身走,却被祈景澄弯腰一把压住了她拿拐杖的手。
这动作让本就行动不便的文曦怒火中烧,她抬眼怒视祈景澄,终究发了火:“你为什么要这么质问我?我不能自己做事情还是怎么?我是你下属吗?做事就必须要给祈总一五一十地汇报吗?”
祈景澄没想到她是这样理解的。
他紧紧盯着文曦的眼睛问:“那你告诉我,我究竟是你什么人?”
文曦一哑,转瞬说:“不管你是我什么人,我也有权利自己处理自己的事,你没有权利质问我。”
两人对视。
谁都有自己的道理,谁都不肯退一步。
半晌,祈景澄嗓音发涩:“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
文曦眸光一晃:“什么意思?”
祈景澄声音愈发晦涩:“遇到事情时觉得我可有可无,将我彻彻底底排除在外。”
她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以前家里出大事她一句也没有求助他,他多多少少算是能理解。
他的父亲和兄弟代表他、代表祁家的态度,与文家割席,让她的自尊心受重伤,让她对他有恨意,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来朝他求助,他理解。
他后来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为时过晚,她父亲的判决已定,她母亲又去世,海城是她的伤心地,她在国外过她想要的新生活,他也可以理解,所以才会真信了她分手时的假话。
但如今不同了。
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应该无话不谈,应该是同一条心了,她却还是一样的心理,什么事都瞒着他。
祈景澄问:“现在我们是夫妻,你为什么还要和五年前一样?”
祈景澄提当年,文曦不可避免地,想到过去。
她家的事出得很快,妈妈和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不能再见到爸爸。
他们找过不少律师咨询,因为涉及到的金额巨大,得到的答复无一不是无力回天。
走投无路,她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想找他求助,可又遇到疫情和妈妈病发,出行又受限,入院又困难,妈妈去世后,她一个人要处理无数多从来没处理过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心力交瘁,联系自然减少。
祈景澄当时在南美,和她有着巨大的时差,当地的网络也时有时无,他俩之间一天难得说上一句话,每一次她发出去的话都要等到第二天才有回复,等她料理了妈妈的后事,她想着文祈两家曾有的交情,去了祈家想见祈景澄父亲时,率先遇到的就是一番落水凤凰、攀附豪门的羞辱。
她看着变脸的祈家人大受震撼,也倍觉侮辱,哪还可能不要自尊地求助他们,去博取一个本也算渺茫的希望?
文曦反问他:“我和五年前一样有什么不可以?五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你为什么要让我推翻我自己?”
空气骤然死寂,祈景澄被她的话狠狠击中。
沉默良久,他才问文曦:“所以你现在是在惩罚我么?”
“不是。”文曦眼中清醒:“我没有惩罚任何人,我只是不想,也不喜欢再把希望放在任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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