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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捋不行啊,以前还有他妈护着,如今他妈闹太过,他爸不耐烦差点把他妈休了,说反正村里已经不只一个人离婚,不信就让他妈试试,他妈现在不敢再闹,就是气得身体不好,最近都躺在床上起不来,这下再没人帮他,他哪里敢造次?
最近孙家家不像家,一个个关系冷淡得跟陌生人似的,氛围非常紧张,孙长生也不想再生事端,只冷声警告道:“记住你说的话,再敢生事,我打断你的狗腿!”
孙向东心想二哥的事不正是您老的风流债搅黄的吗,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真是吃饭的时候想不到我,踩到屎的时候尽是我的锅。
孙向东心里不服气,就想故意恶心一下他爸,堆笑凑近,谄媚道:“爸,你不让我去镇上录像厅也行,我实在闲着没事干,不然你也把我弄进棉纺厂或者木材厂呗?”
“之前你不是不愿意进厂吗?”孙长生皱眉,棉纺厂的招工名额本就是为了留给小儿子的,谁想上下都打点好,村里人也不知道这事,小儿子却突然犯浑不愿意进厂,说是三班倒太累,他身体熬不住,最后名额才落在女儿孙玉霞头上,不然孙长生可不会为了个闺女这么大费周章。
“那以前我不是不懂事吗,现在我知道了,
男人还是要有一份正经工作,不然别人瞧不起你。“当然了,主要是梁映雪瞧不上自己,谁让人家长得美,肯定不愿跟着没用的男人吃糠噎菜啊。
能从不着调的小儿子嘴里听到这番话,孙长生还真有点老怀安慰,“你能这样想,说明你长大了。”
孙向东眼睛一亮:“那进厂的事?”
“家里现在这个状况你不是不知道,再等等,等先把你二哥的事情办妥,我再来想办法。”孙长生撂下这句话,也不管孙向东服不服气,背着手扭身走了,走到半路还不忘回头瞪一眼小儿子,那一眼警告味十足。
直到孙长生身影彻底消失,孙向东撇嘴,脸上讽刺一览无余,他就知道自己什么东西都只能在二哥后头捡剩下的。
从前他还能轻易被自己老子二哥糊弄过去,现在家中出了私生子吴大宝这档子事,他可算看透了,就他爸从前惹下的那些风流账,说不定从哪个旮旯里又蹦出几个私生子私生女来。他爸以前是捞了不少钱,可先是孙宏,还要替二哥打点,尤其是二哥的事,简直就是个无底洞,现在家里的钱肉眼可见的变少了。万一后面又蹦出个私生子私生女来,他家钱再多也不够这么嚯嚯的。
他家的钱原本就该他们三个兄弟平分,现在二哥花了这么多,而且后面还要往里面填,那岂不是拿着他的钱贴补二哥?甚至可能贴补那些野种?他能愿意吗?
而且私底下她妈拉着他说了几次,就是叫他放聪明点,只有捞到手的才真的是自己的,放在他那个风流鬼老子身上,迟早被外头的野种刮走,到时候他们这些正经儿子啥都捞不着,只能哭去吧!
孙向东深以为然,果然只要老子一有钱有权,只会给自己留下一堆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只有自己亲妈,才会心心念念只为儿子好。
他老子把他亲妈揍成这样,一个礼拜了都下不了床,当他们几兄妹真的没怨言吗?他爸年轻时候风流不着家,兄妹四个是他们老子妈一把屎一把尿拉拔大的,哪像他老子,对孩子动辄打骂吼叫,什么时候有耐心过?
不过是他们老子勉强混出个人样,身上还有钱,他才跟大哥小妹们喊他一声“爸”,不然他早一脚蹬了这个老东西。
他二哥从来笑面虎似的,对老子孙长生倒是恭恭敬敬,孙向东私底下都叫他“二狗腿子”。
孙向东在心里把他风流老子、二狗腿子二哥、拐角旮旯里的野种兄弟姐妹们全部问候了一遍,心里终于舒坦了,拍拍屁股回屋睡大觉,顺便思考怎么才能把老子的钱捞到手。
梁映雪神思不属往家走,到家门口推开院子,就见孟明逸撑着一根拐棍在院子里活动,只是他的腿尚未大好,只能稍稍用力,因此他动作放慢,并不急躁。
可能因为腿脚不适,他脸色有一丝苍白,微皱的眉宇间泛起微微的湿意,偏偏他神情认真端肃,一双眸子熠熠生彩不见退缩,只极偶尔露出一丝难耐的痛楚。
梁映雪瞧着都替他难受,抬脚走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你想下地动动可以等我回来,你这样不难受么?”
家里亲哥梁荣林去其他大队收鸭毛,她妈牵着孙女去地里放鸭顺便放风,她爸梁贵田肯定睡午觉去了,家里只剩下梁映雪,辅助孟明逸的事自然落在她身上。
孟明逸心神都在腿上,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等一双女人的手握住他的胳膊,他顺着看去,对上梁映雪不掩担忧的清莹透亮的眸子,他无端身子一紧,随即吐了一口浊气,扬眉笑道:“我觉得最近修养得不错,想自己起来试试,顺便透透气。”
人都出来了,梁映雪也不能把人打包塞回去,干脆扶着他的胳膊,尽力让他方便些,就这样陪着孟明逸在院子里转圈。
下午日头正好,阳光下梁映雪忍不住打量眼前的青年,从他饱满干净的指甲,修长匀称的手,看到他修长白皙的脖颈,衬衫顶端灵石美玉做的喉结,再往上,是一张俊雅不失棱角的脸,他长相气质介于青年和男人之间,既有青年的干净和灵性,也有男人的凌厉和进攻性。
抛去他的外表,他本身就有一种引人探索的欲*望,让人忍不住打量思索,他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梁映雪很快回过神来,因为孟明逸养病这段时间头发长了些,孟明逸没注意到脖颈后方的发间多出一小片稻草叶子。
肯定是父母床上下头垫的稻草垫子钻出来的一点稻草,梁映雪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拿,“等等,有稻草叶子……”
孟明逸个头高,梁映雪去拿稻草叶子,手指头不可避免碰到孟明逸脖颈后面那片肌肤,偏偏孟明逸的脖颈格外敏感,指腹擦过他后脖颈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在肌肤流窜。
孟明逸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要去躲,结果却是身体不稳,顾忌着受伤的腿不能用力,他反应极快,第一时间迅速扭过腰身,两掌撑在身后院墙,这才堪堪止住身子仰倒的趋势。
梁映雪被他自救的动作牵引,被男人坚硬的身体一撞,后背贴到墙面。因为二人本就靠近院墙,后背撞到墙面倒不是很疼,反倒是被男人胸膛结实的撞的那下,她眼睛瞬间涌上一股酸意。
胸口疼。
“孟明逸!”等梁映雪睁眼,眼睛已蒙上一层薄薄水雾,她眼带怒嗔,只似雾笼寒潭,碧水净冽,说不清的撩人心弦,道不明的情丝内蕴。
孟明逸许久没有动作。
梁映雪被困在两臂方寸之间,原本有些恼,可一抬眸,眼前青年眸色微颤,眼底仿佛藏着幽深的旋涡。微蹙的眉头,缓缓下滑的喉结,他像是在忍耐些什么,瞧得梁映雪的心脏仿佛被人攥住一般,有些喘不过气。
两人眼睛甫一对上,天地之间仿佛有什么不一样,时间便得缓慢,五感被无限放大,发烫的呼吸,笼在脸上叫人心尖发烫,二人身上如出一辙的香皂混杂皂荚的清香浅浅萦绕,纠缠,交融……再不分彼此。
距离那般近,近得二人瞳孔中只有彼此,距离又那般远,远得那般想触碰对方的体温。
天地万物失色,只有眼前的人,以及自己重若擂鼓的心跳声,那般浓墨重彩,那般猛烈如山海倾覆。
可能是重生归来,年轻的身体,年轻的心脏,梁映雪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激烈如山岳坍塌,海水狂浪的感觉,这种感觉叫她心跳无限失速,也仿佛给她习惯淡然的心脏注入激情,叫她脑子懵然,久久都不能平复。
“我想……”孟明逸开口,声音清哑,而他的脸,早已透红,如雪山映霞,又如桃花落水。
梁映雪闭了闭眼,再睁眼已平复许多,她轻轻推开孟明逸一只胳膊,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已经恢复从前模样。
“孟明逸,下次还是让我哥他们来吧,我扶着你还是有些吃力。”梁映雪笑了笑道。
孟明逸眸子扫过她如花一般的唇瓣,微微垂下眼睫,没有再说话,任由心底的渴求一浪一浪捶打胸膛。
下午梁映雪一如往常,继续在家中推磨磨豆子,煮豆浆,做豆腐,依旧十分忙碌,只是今天状态不太好,容易出神,做豆腐的速度不如从前麻利。
转眼到了夜里,村里最后一盏灯熄灭,今晚乌云遮蔽明月,整个梅林村都笼罩在浓稠的黑色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梁荣宝蒙头睡了一下午,等前后叔伯家灯都灭了,连鸡鸭也安静下来,他窸窸窣窣起床,在偌大空荡的院子里摸黑进了厨房。
今晚他格外有耐心,以往他最不爱进厨房,今晚却十分有耐心地烧起灶来,精贵的猪油他挖一锅铲,随意拿四个鸡蛋全部磕进锅里煎香,然后添水,半包挂面全部撒进锅里,然后盖上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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