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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就这样看似平息了。
秋穗从地上爬起来时,看向傅明月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大夫人又问了院中一些琐事,便起身离开。众人恭送她出了院门,这才松了口气。
秋穗走到傅明月面前,沉默片刻,低声道:“今日多谢了。”
“姐姐客气了。”傅明月神色平静,“奴婢只是说了看到的事实。”
秋穗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傅明月独自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几株在晨光中舒展枝叶的石榴树,轻轻舒了口气。
她知道,今日这一关虽然过了,但也彻底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秋穗不会真正感激她。
但至少,她争取到了留在书房的机会,还得到了每月向大夫人汇报的权限。
她的目光转向书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未时初,赵祁渊果然来了书房。
他今日穿一身月白绸衫,腰间系着碧玉带,手里摇着一把泥金折扇,倒是装出了几分读书人的样子。只是那眉眼间的轻浮气,怎么也掩不住。
“明月,笔墨备好了?”他一进门就高声问道。
“回二公子,都备好了。”傅明月将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在案上摆好,又沏了茶,端上点心。
赵祁渊大剌剌地在书案后坐下,拿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傅明月身上:“你今日这身衣裳,比前几日那件好看。淡青色衬你。”
傅明月今日穿的是一身浅青色素面襦裙,是母亲新给的衣裳,虽仍是粗布,但浆洗得干净挺括。她福了福身,没接这话茬:“公子要温什么书?奴婢好为您准备。”
赵祁渊噎了一下,他哪是真的来温书的?
不过是找个由头来逗逗这个新来的丫头罢了。
但话已出口,只得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论语》:“就这个吧。”
傅明月将《论语》翻开到《学而》篇,摆在他面前,自己则退到一旁研墨。
赵祁渊装模作样地看了几行,就开始走神。
目光时不时飘向傅明月,见她垂首研墨的侧脸沉静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竟让他看呆了一瞬。
赵祁渊回过神,轻咳一声,没话找话:“你既识字,可读过《论语》?”
“略读过一些。”傅明月答道。
“那你说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何解?”
傅明月手上的动作不停,声音平稳:“孔子说,学习后时常温习实践,不也很愉快吗?这是讲为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且要将所学付诸实践。”
赵祁渊挑眉:“你倒真懂。那我问你,既然学习这么愉快,为何世人都觉得读书苦?”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带了几分挑衅。
傅明月却笑了,那笑容明朗,如春风拂过:“公子,孔子说的‘悦’,是有所得之悦,是明理之悦。世人觉得苦,是因为只看到了寒窗寂寞、功名压力,却没尝到真正读懂一本书、明白一个道理时的甘甜。”
赵祁渊怔住了。他从未听过一个丫鬟这样说话,也从未想过读书还有什么“甘甜”。
在他眼里,读书就是为了应付父亲、应付科考,是不得不做的苦差事。
他看着傅明月眼中那抹明亮的光彩,忽然觉得,这个丫鬟和他以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小厮的声音:“二公子,陈公子、李公子来了,在前院等着呢,说是约好了去西郊跑马。”
赵祁渊顿时把读书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霍地站起身:“怎么不早说!”他抬脚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傅明月道:“今日就到这儿,明日我再来。”
说罢,一阵风似的走了。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傅明月看着案上那本翻开的《论语》,轻轻摇了摇头。
她将笔墨收拾好,又将赵祁渊碰过的书一一归位。
在做这些的时候,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那张紫檀木大案,赵绩亭昨日用过的位置。
案上依旧整齐,那几本地理志书还在原处,仿佛从未被人动过。
她走到案前,手指轻轻拂过《水经》的封皮。
墨香淡淡,书页微凉。
窗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傅明月迅速收回手,退到一旁。
门帘掀开,进来的却不是赵绩亭,而是薛姨娘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明月姐姐,”小丫鬟声音细细的,“薛姨娘让我送些点心来,说是给书房伺候的人。”
托盘上是几块精致的荷花酥,还有一碟蜜饯。傅明月道了谢接过,小丫鬟却没立刻走,而是压低声音道:“姨娘还让我带句话,书若想读,总有法子。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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