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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黄昏（第1页）

通话结束后，裴知秦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敛。

她心里很清楚，能让坤哥都心生忌惮的人物，绝不只是一般的黑老大。

她故意让坤哥进监狱，从来不只是顺水推舟的结果，而是一种必要的切割。

只有把人给隔离于体制之外的同时，她才能保证，没有人可以将坤哥与她私下往来甚密的关系，直接联系起来。

一方面，这是在阻止坤哥被她进一步卷入麻烦，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那一层...

绝不能让任何不相干的人知道，她这个正朝政治中心迈进的人，不仅曾与九区地下非法赌场的头子，有过交集，当下还私交甚密。

这事一旦被人知晓了，她裴知秦这3个字，就不能光明正大的与南方选民挂钩在一起，而是定会被政敌攻击，说她已经沦为黑道的代言人，这些流言蜚语定对她的选情造成冲击，她也绝不允许这种事生。

远远地，看见方信航从地下拳击场出来，她才收回沉思，淡然地对他笑了。

方信航上车后，凉爽的空调扑面而来，接过裴知秦递给他还冰凉的椰子水。

他先喝了一口。

车子里，黄昏透进来的微光映得他的五官更是立体，眼眸却格外柔和。

裴知秦从座位上拿出画纸和笔，放在膝上，黄昏光线映在她的丝和轮廓上，微微拉长，像被时间拉扯出的影子。

她难得露出一丝温柔的神色，把纸笔递给他：＂把你刚才挑中的人，画出来。＂

方信航与她对上视线，郑重地答复，紧接着他也不急，每一笔都像在他的画笔中，重新复制出他属意的人选中的气场和姿态，甚至连长相中透露出的性格，全部被他压缩在3张轮廓里。

画了接近完成，他把画纸递给她。

裴知秦侧身看着纸面，头往前垂了下来，目光缓缓柔和下来，仿佛在看什么秘密地图：＂不错...你总能把人的神态给画出来。＂

方信航眼神投向她，却不知不觉地将她的头往后拢好，他没有说话，倒是多了几分能帮上忙的欣喜。

裴知秦勾着笑，看完了画，便伸手，触碰他的手臂，指尖相碰的瞬间有一丝轻微的电流感。

她侧脸映着霞光，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玩味：＂你这侧写的能力真的很厉害，比监控跟相机还准确。＂

方信航看着她，又斜眼窃看了她靠近她的亲昵动作，视线也禁不住交错在黄昏末色里，他的手掌压着纸和笔，指节微微收紧，像是被点破了什么不该被夸的地方，难得显出几分不自在跟过分的拘谨。

＂记不得，就得死。＂他说这话时，语气平直，没有修饰，却像是从旧日某个场景里原封不动地搬出来。

裴知秦毫不留情地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却锋利，＂你从前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能不能换个借口？＂

方信航沉默了一瞬。

车窗外的霞光正慢慢沉下去，橘红色被夜色一点点吞没，像世界在无声坠落。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线条，又抬眼看她，终于开口：

＂你还记得我们在麻州的初遇吗...＂

裴知秦只是靠回座椅，微微侧过身，目光掠过他压着画纸的手，语气淡得像随口一说：＂记得，我当时见你帅，就主动招惹你呗！＂

她伸手示意，眼神带着一抹俏皮：＂我能再仔细看看吗？＂

方信航将画纸递过去，纸面上3个人物的轮廓被他描得栩栩如生，每一条线都精准抓住了他们的姿态与神情。

裴知秦接过画纸，指尖轻轻划过线条，目光闪着少有的欣赏：＂你小时候学过画吗？＂

方信航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只在学校艺术课画过，没有上过专业课。＂

她第一次有些好奇地打量他，心中浮现一个念头...

这个人，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下，一步步磨炼出如此精准的判断力和细致心思的？

她不禁想起自己当初的大胆，当时在几乎对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主动靠近他，与他约会交往，甚至后来结婚生子。如若方信航是个心思不正的男人，那她可就吃大亏了。

裴知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感慨笑，低声自嘲：＂当时...我也真是够迷糊的。＂

她低头看画纸，指尖轻轻划过人物的肩膀轮廓，在随手把纸递回给方信航。

他手伸过去接，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触电了那般。

裴知秦突然抓住他的手，却又不刻意挑逗，只是像依靠着一份熟悉的安全感，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

方信航微微侧身，让肩膀低了下来，刻意贴心地让她能舒服的靠着，一边手上握着画纸的动作也温柔了下来。

车厢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与外面黄昏渐深的微风声，橘红与灰蓝的灯光交织在车窗上，像整个世界都被拉长，时间也在这一刻缓慢而凝固。

裴知秦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望着远方的晚霞。

晚霞像火一样铺在城市的尽头，映在车窗上，像世界被慢慢拉长，直到末日般熊熊燃烧。

此景此情让她的心防有些动摇，声音低得像是喃喃自语:＂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为什么你要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

＂是需要钱吗?还是身不由己?＂她靠在他的肩上，却移开了目光，多了些心虚。

方信航听到她的疑问，直觉皱了下眉，神情却怔了半晌，许久都没有回话，最后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像是正偷偷地把情绪压回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黄昏的风还轻：＂因为...知秦你从来没好奇过，从前的我。＂

＂没也想了解...我是个怎样的人。＂

他说这话，心中既有些酸涩，还有些埋怨，像是把往日的秘密和委屈压在嗓子眼里，生怕一出口就被内心的负面世界给吞没。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只是一个能被取代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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