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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深,雨仍在打着林间的叶片。
裴知秦静静地靠在岩壁上,呼吸一阵阵出雾气。她能感觉到体温在慢慢流失,四肢的动作开始迟缓,全身的疼痛变得有几分麻木。
牙关轻轻颤抖,但她没有打断,像方信航教她的那样,让身体自然反应帮她保温。
她小心地调整姿势,略微蜷曲身体,将膝盖贴向胸口,双臂环抱。
方信航曾说过:"遇到失温时,核心温度不掉,四肢就有机会坚持。"她低声在心里默念这句话,提醒自己先保住核心,再考虑移动。
每隔几分钟,她就轻轻活动肩膀和手指,让血液流通,但动作轻微到几乎不出声,避免消耗过多体力。
湿衣服贴身,但她依旧用肩膀和上臂轻轻摩擦衣物,让空气稍微流通,延缓失温度。
山林中黑暗如同一头看不见的巨兽,雨水顺着岩壁汇成细流滴落在地面,溅起一阵阵寒意。
裴知秦耳边只有雨声风声,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
她闭上眼睛一秒,确认心跳和呼吸节奏仍在掌控范围内。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里的寒意愈深入骨髓。
裴知秦抬手摸了摸额角的雨水,感到皮肤麻木,她知道四肢和指尖正在失去温度。
她用手臂抱紧身体,身体微微摇晃,低声自我提醒,先撑过夜,先撑过夜。核心温度不掉,一切还有机会。
在脑中,她不断回想保温思路。
可此刻的山里...冷得仿佛连幻觉都开始侵入。
裴知秦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到过去。
回到十五、六岁那年,她第一次与那老头彻底决裂的夜晚。
那是一场几乎撕裂彼此的争吵。
她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顶撞他,把多年压在心底的恨意、困惑与不安,一股脑儿地抛了出去。
她质疑母亲过早的死亡,质疑母亲的身世,更无法忽视那老头近乎病态的控制欲。
在她眼里,那种以“保护”为名的掌控,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最终逼得她母亲无处可逃。
甚至,走向死亡。
可她等来的,却只有沉默。
那老头一言不,目光冰冷而回避,像是刻意回收了所有情绪。
最终,他只剩下暴躁的一句命令...让她滚。
那一刻,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她明白了,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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