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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青砖灰瓦的四合院被装点了她妈妈最喜欢的白玫瑰,因为爷爷说,那个季节没有海棠,行事要低调。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那天来的人多到数不清,多是些家族世交与名流权贵,看上去这是为她庆祝生日,可她心里很清楚,生日宴的真实目的,是家里为了拓展和维护人脉关系。
她被迫同场上所有宾客寒暄过,走完一圈又到了分蛋糕环节,即使她的发小都在,她也没有太多时间陪他们。
这种被迫营业的感觉,和他们婚礼应酬还挺像。
郑烨生,那天也在吗?
思考了几秒,她缓缓探问:“你在宾客名单上吗?”
“不应该呀……”
以他的长相,她不可能忘记。
郑烨生看穿了她的疑惑,背靠着床板,垂眸笑了笑,声音又轻又柔:“我不是宾客,只是恰巧路过,给导师送迟来的五十岁生日礼物。”
“他五十岁生日时,我在香港忙,没能赶回来,正好,我不久前得了一副字画,因公出差,能亲自把礼物带给老师。”
这是他来四合院其中一个原因。
缓缓掀起眼皮,他直直盯住了穆慈恩的眼睛,星星点点的笑意化开在了他的眼波里。
被他这个眼神盯得不自在,穆慈恩眼珠转了转:“难怪我舅舅那么喜欢你,有你这样优秀又贴心的学生,我是导师也喜欢你。”
郑烨生从喉间溢出了一声低笑,无奈睨了她一眼,继续道:“在垂花门前,我等导师时看见了你。”
“你被一群人围在水榭,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了低髻,簪着海棠流苏簪。”
穆慈恩眼睫无声颤了颤,呼吸也微微一顿。
是吗?
二十岁生日那天她都不太记得自己穿了什么,要想一想,他居然能记得那么清楚?
轻轻咬了咬唇,这种被人关注到的感觉,让她有一丝不自在和一丁点的羞赧:“那…你视力挺好的。”
干巴巴的一句话,听上去有些生硬。
郑烨生挑了挑眉,又轻笑了声:“我视力确实挺好的,所以能看见,你面对着那些宾客,笑得敷衍。”
笑得敷衍?
穆慈恩眉心轻轻拧着,不自觉侧过脸向身旁男人靠近了几分,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自己脑补回忆的?敷衍都能被你看出来。”
郑烨生盯着她不置可否。
“那你说,我见过你?我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板起脸,穆慈恩狭长的眸子眯了眯,“而且,你怎么肯定我见到了你,你可别把我无意识的余光当做看到了你。”
墙上的影子鼻尖迎着鼻尖。
望着她美眸挑起,色厉内荏的面庞,郑烨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当时,导师有邀请我进来。”
“你来了?还是,舅舅来问过我们意见?我不记得有……”穆慈恩迫不及待抢着问话,突然,有回忆闪过了脑中,眼睛一点点瞪大了。
“是你?”她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我好像,真的,看见了你,不过是背影。”
在尘封了许久的记忆里,
她终于翻到了一点被遗忘进角落的画面。
当时她是在分蛋糕,在递蛋糕时,看见了门口一扫而过的身影。
即使灯光是亮着的,可她能看见的,只有男人高大笔挺的背影。
她还记得,出于好奇,她问了旁边的佣人:“那位是谁?怎么分蛋糕环节提前离场了?”
佣人迟疑地看着她,慢吞吞回:“好像…我听说是纪先生的学生?”
“那给别人送一份蛋糕吧,来都来了。”她急忙催促,“快点,不然要走远了。”
她当时真的没有想太多,只以为这人是她的同学,觉得尴尬所以走了……
穆慈恩歪了下脑袋,疑惑问:“既然舅舅提议了…你为什么不进来?他也没跟我们说。”
“来的匆忙,我没准备礼物,实在不好意思打扰,而且,我也不想给不喜欢应酬的穆小姐,添新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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