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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彩霞走进陆砚尘卧房,二人刚围桌坐下。
“哥哥。”
“……”
房间寂静,唤了一声后便再无人吭声。
“哥哥,”傅彩霞终于开口,“以后,叫霞儿吧。”
她语气平静,眼神坚定。
霞儿……霞儿……一句霞儿叫出口,往后再不是千金大小姐,这尸山血海的路,真的不悔么……?
陆砚尘看着她的眼神,又是良久无言。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昏暗的卧房内那盏摇曳幽黄的烛光上,然后浅浅的唤出了一声:“霞儿……”
傅彩霞会心笑了笑,她就知道,他会陪她。
*
相国公府。
家仆将傅诩瑾迎了进去,一路走到了待客厅。这六月的风,真是燥啊。
“傅大人,坐吧。”
婢女给傅诩瑾斟了茶,相国道。
傅诩瑾坐在了相国对面,砸吧了一下嘴,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为太师而来,还是为户部而来?”相国率先开口。
“二者皆有。”
傅诩瑾看着桌子上的茶,本想端起来饮一口,又觉得嗓子发紧,喝不下去,便放弃了。
“嗯。”相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等着傅诩瑾再开口。
傅诩瑾看了看茶柩中的杯子,除了面前的这两只,还少了一只,连杯盏都来不及换,肯定人刚走,趁这越黑风高地来,想必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会晤。
遂问道:“方才有人来过?”
“嗯。方才太傅来过。他来辞行,明日便要辞官归乡了。”相国道。
太傅,苏云野的二哥苏云游。
“太傅辞官归乡?!”傅诩瑾顿感眼前一阵昏花。
那现如今的朝堂状况就是太师死了,太傅走了,太保多年前便辞官消失无踪了,朝中三公散尽,分崩离析。
傅诩瑾好容易决定饮一口茶,茶刚到嗓子眼儿,又卡住了,硬生生咽了下去。先皇的心腹倒的倒、散的散、死的死。新皇是个昏君,往后的朝堂要靠谁撑着?
“上坛酒吧,相国。”傅诩瑾实在是太憋屈了。
“好,”相国冲着外头喊道,“上坛酒来。”
婢女走进来上了酒,添置了酒杯。相国命人全都下去。屋内只剩下了二人。
天色已晚,两文人相对无言,对着烛火空饮。烈酒当喉,两个忠臣终是敌不过家国之情……
“相国,先帝在时,国库最鼎盛时期,收入高达3216.75万贯黄金,500亿两白银。全国粮仓高达1560万石。更是一手打造二百万兵马,何其强悍!”
傅诩瑾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眼眶微红。
“八年前一场雨,皇帝大赦天下,所有房屋修葺,布匹锦缎,开仓放粮,护城河修葺,城墙修葺皆出自国库。又逢天灾,通货膨胀,物价涨得何其高,我们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从天灾中缓过来。”
相国眼眶也湿润了,一时不知该接些什么,那时的盛乐底气何其地足?!
傅诩瑾又咽下一口酒接着说道:“能缓过来凭借的是什么?是充盈的国库,是真金白银啊,相国。我执掌户部这么多年,眼看着从亏虚到盈漫,当初何其不易啊!!现下银子竟这般花出,我恨呐!相国,为臣者之心痛啊!为官者之心,怨啊!为民者之心,怜啊!”
说到澎湃处,傅诩瑾的鼻涕眼泪一起流,也顾不得什么体面风流。
相国沉默不答,红着眼眶听着。喉头酸涩,烧酒死活咽不下去,滚烫地卡在喉间。为君者不圣,他位居高位,却无法为民请命,他何尝不痛,不怨,不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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