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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灌木丛上已经没有了多少树叶做缓冲,尽是光秃秃的枝干。降谷零只感到脸颊一阵刺痛,大约是树枝刮破了脸。
但这些刺痛抵不过眼中所见的一切。
苏格兰半边身子全是血,栽倒在他怀抱里。喘息中带着灼热的喘息,烫得降谷零浑身颤抖。
他来不及仔细查看苏格兰的状况,就被周身混乱的战场拉走了注意力。苏格兰所说的压制就是纯粹的压制,不打半点折扣。他的下属用更加强势的武器轰炸将那些雇佣兵牵制在正门附近,他们所在的侧门竟显得有些安静起来。
波本立刻抬手两枪破坏掉墙壁上的隐蔽枪口,而后才小心翼翼扶起苏格兰,加快脚步从后门走出去,与接应的人员汇合。
直到苏格兰被下属接进车里,一路风驰电掣送到附近的组织医院,波本都还没能回过神来。
苏格兰……会救他?
在那一个瞬间,波本看见苏格兰原本冷静而漠然的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隙,随后拼尽全力将他扑了出去。
冲锋枪的子弹旋转而来不讲道理,他能听见子弹嵌入血肉的声音,能听见鲜血汩汩流过的响动,能听见苏格兰骤然间加快的心跳。
等他坐在手术室外时,才仿佛反应过来,自己手心也留下了干涸的血迹。
*
降谷零在奔跑。
大约是夜晚。月亮很亮,亮得他能看清脚下的台阶。但月亮又很暗,暗得他不知道自己要奔向何方。
到底为什么要奔跑?降谷零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不努力的话,如果不早一点的话,他就要失去了!
……失去什么?
不知道。没有人能回答降谷零的问题。
他只知道,一直跑下去绝对能得到一个答案。
所以他在看不见尽头的楼梯上狂奔。
楼梯一级又一级回旋,像是通往深渊的阶梯一般,毫无尽头。担忧与恐惧的火几乎要把他燃烧殆尽,让降谷零恍惚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地狱里吧。
不然,为何会这么痛苦呢?
快跑快跑,一定要赶上!
不要不要,不要再去了,我不要看到那个——!
看到……什么?
降谷零一瞬间想要停下脚步,可是从心底涌上来的焦虑刹那间再度将他吞没。于是男人乘势而上,终于见到了那在尽头出现的一扇铁门。
原来就是这里!
这里就是尽头!
金发男人忍受着腿部的酸痛,忍受着肺部的刺痛,忍受着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心脏的剧痛,一把推开了铁门——
“砰!”
迎接他的是献血迸溅的一声枪响。
*
“!!”
金发男人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正在下雪,从客房望过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极了。有孩童的笑声从窗外传来,带着难以言说的生机与活力。他喘着粗气垂下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是梦啊。
他怎么会……怎么会梦见这样的事……
降谷零倚靠在床头,控制不住去回想梦里的一切。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每一天都会播放的故事,将其当做生活的调剂扔进脑海最深处,可他却未曾想到,今日的梦里结结实实给他上了一课。
他在看不见光的路途上行走,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与他一同进入组织的幼驯染。
然而就在梦里那个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向前进的时刻,“诸伏景光”暴露了。
没人知道是因为什么,只知道组织下达了追杀令,见到便格杀勿论。
于是整个组织的杀手倾巢出动。
而跟得最紧的那个人便是莱伊。
梦里的hiro在逃亡之中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对他说对不起。因为他要前往另一个世界了。
可降谷零又怎么能接受这个!
他重要的幼驯染,占据了他绝大部分人生的友人,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组织的迫害之下!
他发了疯般拼命去寻找,终于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看见了他风尘仆仆的幼驯染。
快点跑,快点跑啊!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救下他!
可是最后,莱伊还是先一步找到了走投无路的hiro。
他登上天台,迎接他的只有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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