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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的骨头很硬,无论多么残忍的刑罚加身都没能撬开他的嘴,而等在外面的琴酒已经不耐烦了。
他能在这里留五六个小时已是极限。男人烦躁地熄灭又一根烟,终于起身。
“让人恶心的硬骨头!波本,看来你也没多少手段。”
“还需要留吗?”苏格兰一边低头品茶一边问他。“恐怕问不出什么了。”
“杀了吧。”琴酒冷笑一声。“真是没意思,浪费我的时间。”
男人转身便离开牢房。
在琴酒走后,苏格兰叫停了这场审讯,把波本从房间里唤了出来。
走出来的金发男人手上脸上都沾染了鲜血,模样看起来艳丽而荼蘼。
苏格兰拿出手帕亲自给波本把手擦干净。
“辛苦你了,波本。”他温和道:“公安的骨头太硬,既然如此,就不必多费力了。本来还想着如果能撬出些什么的话,就把情报交给你和布兰德处理……算了,接下来的时间回去休息吧,我会把这个人处理掉。”
波本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要出现异样。“处理掉?”
一声枪响贴着他身侧乍起,被绑缚在刑架上的男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怀着无尽的不甘,却就这样死去了。
苏格兰拍了拍他的肩,吩咐守在门外的黑衣人进来将尸体搬出去扔到乱葬岗。
“早点回去吧,波本。”他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波本却死死攥紧了手掌。
那个人死了。那个公安死了。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波本明明就曾站在活着的他面前,却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救下他,也让这位同行者走得更舒服一点,更不能展现出丝毫愤怒。因为波本不能因为一个公安条子情绪失控,他会因此而被怀疑。
可他依然记得那双明亮的眼睛。在囚室里,公安看过来的目光让他知道,他是认识波本的。
但他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口。
这是他见过最令人苦痛也最令人震撼的死。而降谷零明白,一旦他的身份被发现,要面临的也是这样的死,这样的结局。
但没关系。
波本心想。
我会记住你。我会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为了保护卧底公安的身份而死,有这么一个人为了阻止黑衣组织的暴行而死。我会和你一起。
而苏格兰……
波本深吸一口气,冷下脸从审讯室离开。
我不会,绝不会再试图靠近你。
用这样的行为来刺激我,只为了掩盖自己在我面前暴露记忆的事实——我不会感谢你。
我不会感谢你还记得我,不会感谢你保下了我的身份没有上报组织,我不会感谢你在组织里远远推开我。我会记得你是组织成员,是满手公安鲜血的恶棍。
——这样你满意了吗?
他放任自己去痛苦,却又觉得如此悲凉,如此难过。
苏格兰、苏格兰……hiro……
*
苏格兰看着黑衣人将满身鲜血的公安扔进垃圾堆。
“就这样吧。”他蹲下身看了一眼,示意黑衣人撤回去。“不必管我了。”
苏格兰手下的人向来听话,很明白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要保持沉默。得到命令后便上车离开。
而苏格兰弯下腰,为倒在地上的男人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他垂下眼轻声道,“究竟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他转身离去。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倒在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萩原研二不知道。
是他提出要试探,然后小降谷答应了。他拿出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将那首歌、将那场景,将吉他与合奏放手交付,本该得到一个好的结果。但现在,苏格兰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们,没有侥幸。
纵使他记得又如何呢?
愿意放过你们是我的善心,不代表我对别人还有同样的善心——苏格兰是想这么说的吧。
审讯室的玻璃是单向透明的。坐在外面的苏格兰和琴酒能看见里面鲜血四溅的场景,萩原却没法分辨对方的表情。他眼前只有鲜血、痛苦与嘶吼,只有历经痛苦与折磨依旧明亮的眼睛。
他想吐。
在接受卧底任务、让“萩原研二”这个名字彻底沉入六尺之下后,他接受了很多在外人看来残酷无比的训练。但这不意味着他能毫无波动地看着自己的同事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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