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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你没看过流星雨吗?”庄逍遥问。
“没和你一起看过啊!”林衍难掩失落,但很快振作:“明年据说有三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流星雨,到时不管哪里是最佳观测点,我们都一定要去看!”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不死心地趴在窗边。凌点左右,熬夜不SEX就会头痛欲裂的中年男子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歪,落进一直等在旁边,温热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他好像做了个梦。
那是一场非常隆重的酒会,朋友与合作伙伴都在向他举杯祝贺,他也情绪高涨地应酬着,目光却像迷航的孤鲸,在笑语浪涛间穿梭。
他撞上一道视线,是个高大英俊的陌生男人,正对着他温柔地笑。他回以礼节性的微笑,随即移开眼,继续寻找……视野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大步走过去。
是那位无坚不摧的女战士,此刻站在灯光疏离的角落,似乎瘦了些,眉眼间难得透出一丝疲倦。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三年了……”
林衍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他和耀祖的故事里,最后那场风波,已过去整整三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地附和:“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你能走出来,我很高兴。”她似乎想弯起嘴角,却没能成功,那双永远锐利明亮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悲伤的水光,“遥遥最后的愿望……就是你能遇到新的爱人,拥有新的生活。”
林衍睁开眼。
卧室内一片幽暗,窗外仍是化不开的浓墨,他才睡了不过三个小时。
身旁是空的,伸手探去,已没有余温。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模糊撕扯,胸口像被巨石压着,闷得呼吸滞涩。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冲向阳台,推开窗。
LON城的夏夜潮湿闷热,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满园虫鸣如雨滴,敲打着耳膜。
“遥遥——”
他朝着浓稠的黑暗,茫然地呼唤。
树影中传来响动,一束手电光晃了晃。林衍眯起眼,终于在夜色里看到那个格外高,也格外单薄的身影。
“林哥,你醒啦——”庄逍遥语调轻快,手里捧着什么,散发着朦胧的光晕,“你再等一会儿,一会儿我们就可以一起看流星雨——”
“庄逍遥!”
林衍抓着栏杆,凝视着那个身影,淡定、平静,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让我有了感知爱和追求爱的能力。”
“我不会允许自己用这份能力去爱其他任何人。”
“没有你,就没有什么新生活。”
“如果你死了,我会和你一起死。”
虫鸣突然沉寂。
“啪!”
玻璃瓶坠地的脆响,格外清晰。
一点、两点、三点、四点……稀稀落落的莹黄色光点,从呆立在原地的庄逍遥脚下缓缓升起。
飘摇着,闪烁着。
林衍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十来岁的夏夜,闷热难眠,表弟曾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捉萤火虫。
可他总是在看书学习,总是很累,总说没空。
所以他从来不知道,萤火虫的光,竟是这样的温柔。
不必划破长空,不必许愿祈求。
比所有流星都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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