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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蚊虫蛇鼠太多,营帐里都会撒些防虫的药粉,但萧诉重伤休养,喝的药里有一味是跟药粉相冲的药材,他的帐里便没撒药粉。
怕有蚊蚁叮咬他,苏听砚举着扇子替他扇了一夜。
现在人困得趴在床边睡着了,手却还在举着,微微地扇,动作没停。
萧诉睁开眼时,第一感觉是手臂伤口的钝痛,其次就是一缕轻柔持续的微风。
他略微偏头,昏黄烛光下,一颗脑袋枕着手臂,已然在他手边睡去。
然而对方那只握着纨扇的素白玉手,却还固执地举着,手腕一下下地舒缓摇晃,驱赶着扰人清梦的蚊蚋。
那双清眸紧闭,往下鼻梁高挺,凹陷眼袋处有凄凄倩影,就算疲惫也美得晃若前朝旧物,尤为宁静。
萧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幽深难辨。
随后,他用未受伤的那只手将扇子从苏听砚掌中取出,压下那只还在动的手,反过来开始给对方扇风,动作很轻。
扇着扇着,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从浅眠之中醒来。
苏听砚抬头,眼神还有些惺忪迷蒙,却首先看向萧诉的伤处,道:“不要乱动,你的伤口容易裂开。”
待看清萧诉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看着自己,苏听砚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探向萧诉额头,“感觉怎么样?我看看你退烧了没。”
手的温度不高,却被还在发烧的额头染得有些滚烫。
一向最排斥他人靠近的萧诉,这次却竟然一动不动,没有避开。
帐外的光迎着苏听砚腰身动作忽闪忽烁,萧诉眼不瞬睫,莫名回想起这一生,好像从未在病时有过如此脆弱的时刻,更没这样被人细细触碰。
萧诉昏迷了两日,也就发高热发了两日,好在现在烧已退去大半,额头没那么烫了。
苏听砚松了口气,收回手,搓搓自己的脸,困得还是有点迷糊。
见他这样,床上的人将被子掀开一角,人往里侧让了让,平静道:“上来再睡一会。”
如果是平时的苏听砚,肯定不可能直接躺上去。
但对于一个一天一夜没睡,自己营帐远在天边的人来说。
苏听砚只觉得自己睡魔上身,发狂了,忘情了,什么也顾不上了,一秒都不带犹豫,就这么窸窸窣窣地爬了上去,两眼一闭,安然睡去。
萧诉侧卧着,近距离下又看到了苏听砚唇尖那粒毫无防备的小痣。
他突然想起了不知在哪听人提起过的一句话,痣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人该往哪亲。
但他记得这具身体,唇尖原本是没有痣的。
苏听砚在睡梦中哼了几声,一只手无意识地就搭到了萧诉腰上,还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得更香。
萧诉浑身僵硬,那股温度隔着衣料袭来,烫得惊人。
但他依然没有推开。
非但没有推开,还极力放松了身体,仿佛不想惊扰那个睡着的人。
但这一番宽容至极也没能换来应有的好报,反而换来了恩将仇报——
对方竟把双腿也顺势全挤到了他两腿间,好似觉得冷,唯有这样才能暖和点。
萧诉静静盯着帐顶,从姿势到呼吸,都仿佛被烧烬的荒山,那一惯冰冷的掌心,被他紧紧攥着,明明平时冷得不似活人,现在却在冒汗。
他竟有些庆幸,庆幸此刻只有自己醒着。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脚步声和清海压低嗓音的询问:“大人,萧殿元可醒了?药煎好了……”
清海刚进来,碗都吓得差点直接飞出去。
谁来告诉告诉他,为什么他家大人会睡在萧殿元的床上???
而且还那么热辣狂放地把人家萧殿元抱得死死的!!?
怕是他再晚进来一会,孩子都该落地了!
苏听砚脑子里系统叮地一声:【恭喜玩家触发首次[同床共枕]成就,魅力值+10000!】
这一声电子音,直接把苏听砚沉睡的大脑劈开,瞬间惊得他睁开了双眼。
清海拔腿就想溜,无奈他家大人太了解他,直接张嘴把人叫住:“不准跑!”
清海头都不敢回,定在原地,欲哭无泪:“大人,小的真的没有这种欣赏他人的癖好……”
苏听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胡说什么呢!”
“萧诉,你说句话啊!”
然而萧诉坦坦荡荡,无波无澜:“说什么?”
解释一下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啊!
萧诉侧了侧眼,却是看着苏听砚,道:“你不应该先从我身上下去?”
好糟糕的一句话!
苏听砚如梦初醒,松开萧诉,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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