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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原确含混地说。
路沛:“讨厌你。”
原确:“亲亲。”
嘴唇蹭着他的脸,留下黏黏糊糊的水痕。路沛推他,双手徒劳抵着这个人的胸口,完全推不动。
“你脏死了!全是口水。”
“干净。”原确说,“我只有你。”
他开口说话了,路沛终于得以挣脱,用袖口反复搓脸,冲他呲牙咧嘴,明明白白地用表情和动作表示嫌弃。
原确看着他把自己的脸揉来揉去,认真注视半晌,竟然笑了。
他从前的笑通常含有挑衅意味,此时一点也没有,以生疏的方式舒展面庞,慢慢地笑起来,像冰层在加热下融化成水,温凉的淌下。
路沛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抓住原确的手,硬邦邦道:“你不许走……我不允许。不可以这样。”
原确勾着嘴,唇畔弧度非常浅。
他的皮肤裂开一点猩红的纹路,一闪而过,无需多余的注解,路沛知道那是什么。他的下颌线瞬时绷紧了。
“你应该活着。”原确顿了顿。
贫瘠的概括能力,让他以直白朴实的语言,简述他对路沛未来的全部美好幻想。
“你要……住大房子。”
原确抚触他漂亮的脸,路沛冲他吼“我不要!”,随着这一声,一滴眼泪掉在原确的虎口,这太烫了,而他必须无视掉它,继续说下去。
“穿漂亮衣服,吃贵的食物。”
“一直变成老头。”
路沛抹了下脸,羽绒外套呲呲摩擦。
“我不需要。”他说,“你说的那些,对我没有意义。”
“我想去城外,我想当一名地质科考员,我想挖掘古文明的物质精神遗产,我想要自由。”
“以后,外面变得安全,没有污染。”
这是原确与路巡唯一的交换条件,他简单地告诉路沛:“你可以去,路巡会同意。”
“你陪我。”路沛握紧他的胳膊,“我们就在城外满世界闲逛吧,我还没有见过极光,也没见过南半球的春天。我们距离联盟很远很远,哪怕你身上发生一些失控的迹象,也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那你呢?我不记得你,怎么办?”
路沛:“你就可以吃掉我了,物理意义上的食用,不好吗?”
原确有些迟疑。
捕食,融为一体,不再分离。路沛的意识也许无法保留,但他的记忆将被全盘接收,像光盘那样反复读取播放。对他来说具有强烈的吸引力。原确想象着那个画面。
“我们走吧。”路沛说,“快走吧,就现在。”
路沛拽着他走出帐篷,周围都是来去的电视台人员,第一次南极录制,众人高度紧张,没能留意到两人的离开。
身上的衣服太笨重,跑几步便气喘吁吁,原确任他牵着,一言不发。
也许跑出了一两百米,身后工作人员提着喇叭大喊:“收工!”
这一声喊仿佛敲锣震鼓,原确停下了,路沛也不得不停步,转头看见他的眉眼沉寂,毛流结着细弱的冰花,漆黑的眼珠却像流动的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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