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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确定了目标地点,两人在南京也没有待多久,没几天便启程前往了上海。
宽阔的甲板海鸥斜飞而过,又是一个六月份的天气,骄阳明媚,晴朗碧空,站在船头的人眯着眼迎面向着光阳,唇边啜着一抹淡笑,端是亭亭玉立,倒是惬意无比。
这无论人间变化多端,适时的天气,却总不会变的,站在这船头,望着远方白浪,哪怕是栏杆上啄食吃的鸥鸟,也好像熟悉得紧。
五十弦从舱房里走上甲板的时候,顾晓梦正掰着细碎的面包,给甲板上的鸥鸟喂食,明眸善睐,一身柔和的,安静得有些过分。
而视线触及对方身上那件带毛的大衣,让五十弦一下就蹙了眉,深邃眸底暗沉下来,潜藏的担忧细凝。
自上次见面五十弦就发现了,再见的顾晓梦虽说还是会拿他打趣,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安静沉寂的,更重要的是,她好像特别怕冷,即便是这般阳光,单穿一件西装外套的他都觉得略热,可顾晓梦身上还穿着冬日大衣。
出发前南京下了一场雨,稍稍降了温,但是五十弦万没想到那天顾晓梦不仅穿得厚,还点了两盆火来一前一后烤。
搞得整个屋跟蒸笼一样,热得他直冒汗,但顾晓梦安置其中却还像是觉得冷一样,可分明她的脸都烤红了,额间也隐约出汗。
五十弦询问过顾晓梦原因,但是只换来一个白眼和一句“水土不服。”
这倒是值得庆幸的,虽状态怪异,但也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性格恶劣的千金大小姐。
没有去打扰那般安静,即便不时也会又登上甲板的人,怪异的看一眼那穿着厚厚大衣的顾晓梦,但或许美人是有特权的,这般看去,难能在那骄纵的人身上看到的静美婉和,反而让这怪异变成另样风华。
到了上海之后顾晓梦终究还是把身上那件大衣脱了下来,毕竟这趟是带着任务的,炎热的街头走个穿毛大衣的怪女人,简直有些过于明目张胆。
“能锁定地点吗?”两人住的是上海视野最好的酒店,而一进门,面上那点静柔也没了,稍显凌厉的眉目,打开的箱子,分解的望远镜被组装起来。
“虹桥医院。”轻眯了眼,五十弦亦打开了另一个箱子,取出的布袋,装好的枪支零件,倒出,组装,小巧精致的勃朗宁手.枪,随即放到顾晓梦面前。
没有看那枪,顾晓梦只是有些诧异的看向五十弦“只有这一个地点?!”
“当然,日本那边的消息,他在那边做了个手术就急忙飞了回来,而上海几乎所有私人地产,已经过细查,且混杂在这里的间谍,又何止戴笠一家,这位大汉奸,多得是人想杀他,到处都有人在寻找他的踪迹,还不如……”
“还不如挑个最明显,最混杂的地方,反而好隐藏起来,甚至也便于医治养伤。”默契还是在的,倒也不用五十弦再多说,顾晓梦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而既然已经确定了地点,顾晓梦也有了应对,看着五十弦,上挑了眉眼“那明天中午,就进去看看吧!”
“中午?!直接进吗?”
“当然了,堂堂正正的,在日头最盛的时候进,效果最好。”上挑了眼尾,潋滟时流光点影,狡黠的浅笑。
第二日的天气的确又是耀眼灼目,正午时分的虹桥医院门口并没有多少人,只是一进医院大厅才发现,都躲在了阴凉处。
像是正儿八经来看病一样,挂号排队,慢慢悠悠的,不时闲聊两句,然后捏着挂号单,径直上楼。
不同的楼层是不同的科室,五十弦查过汪精卫去日本做的那个手术,显而易见枪伤手术,应该是之前戴笠锄奸团留下的旧伤。
而枪伤去的地方,应该是外科,但顾晓梦这一圈,都在内科溜达,甚至于拿着那挂号单,还真的找了医生看了病。
站在门外,五十弦有些不解的蹙了眉,通过门前的窗看向里面,端坐那桌前的人,还真的在和里面穿白大褂的老头聊了起来。
不明所以但五十弦也没多想,干脆也就坐到门旁的椅子,看着走廊来往的医生护士病人,就这么安静的等着。
如果说前几分钟五十弦还有些心存疑惑的话,二十分钟过后他已然能明白顾晓梦的意思了。
最多不过一个小时,两人一前一后,便又离开了,或者说是顾晓梦看完病就直接出来了,没有耽搁多久就径直走出了医院大门。
“有什么发现吗?”差不多已经完全离开医院楼顶的可监视范围,耀阳刺得顾晓梦不由得蹙眉,金色光芒照下的面容,浅淡如清然雾云。
“来往的人身上味道很杂,但独有一个护士,身上是单纯盘尼西林、阿司匹林和酒精的味道,到内科却不进任何一个科室,只在头尾的护士站停留。”
以五十弦的眼力和领略能力,都在那走廊待了近半个小时,自然不会是一无所获。
“只在护士站停留?!难道他真在外科吗?这么显而易见的地方,哪怕是反其道而行也该知道太明显的话,危险性只会更大。”
难道着,顾晓梦眉间更是蹙紧,轻抿的唇边泛白,眸中深深浅浅的褐色韵光,漂亮却危险。
“不,进门时还未发现,但是出门时,感觉到了吗?楼顶的监视,还有大门处歇凉的病人,另外我在走廊转了转,看到了后面住院部旁边的职工宿舍,你说这个时候,还有人穿得起英造真皮皮鞋吗?”
那般简陋的职工宿舍,阳台上却晾晒着那么一双昂贵的皮鞋,难道不是太奇怪了吗?
而听到五十弦这般的话,顾晓梦也勾起了嘴角,赞赏似的看了他一眼,一脸‘小伙子干得不错’的表情。
摸清了形势和地点,顾晓梦和五十弦到也不着急动作,反而像是真的就去看病似时,隔个一两天就往医院跑一趟,也不多晃悠,固定在内科走廊。
而观察了几次后,也从酒店搬出来,在周围找了个房子,正对那职工宿舍的,租下来。
这般忙活十来天,仔细观察这出入那职工的宿舍的人后,大概也就确定了有多少人,围绕在这医院周围。
“看来这头号汉奸是惜命的,整个周围包括医院内部,安排了起码五十几个人在方圆五百米范围内活动,而那职工宿舍后面和侧面,都有通道,也有人看守,稍有动静下楼开车就走了。”
狭小的房间,铺开的图纸,以医院为中心的平面图纸,一左一右的两个人,撑着头看着桌上的图纸,略显无奈的低沉声音在空间回荡。
“不能强攻,那就想点其他的办法。”抬头看了五十弦一眼,听着对方的分析,顾晓梦也不再看,坐直身体,手撑着脑袋,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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