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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越往西越稀罕,不过除了茶叶,药材和绸缎价格不低又不是能大宗卖出去的,就很适合沈宏济这种第一次带人走马帮的。
只要手头有货就能多绕一些地方,每个府县多停一两日,一是为了跟本地的衙门与本地地头蛇打交道,不说一次两次就能熟悉,好歹让人知道以后西边这条道上就有这么个马帮了。
二来也是尽量让马帮沿途留下足够的痕迹,往后要是这有什么意外,现在马帮做过的每一笔正经生意就都是最有力的证据,沈婉晴的马帮就是奔着赚钱来的。
至于别的事,别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马帮出上路的时候你们朝廷可还没说起要筹粮的事呢。
沈宏济带着马帮是过了正月便出了,朝廷里是等过了清明才把筹集粮草准备再打噶尔丹的事摆上台面商量。
过完年索额图果然病就好了,虽然被康熙这么一折腾元气大伤,即便连着摆了好几天宴席,以示他这个索中堂还活得好好的,底下的官员和属臣也还是心中惶惶。
但到了商量筹备粮草的时候,索中堂还是梗着脖子跳出来全力硬刚明珠和大阿哥。索额图火力全开,别说胤礽就是石文炳和跟他同一阵营的武将官员都觉得开了眼。
这索中堂还真是个谁都不怕谁都该不顾的暴脾气,换个人被万岁爷压着这么久早吓破胆了,只有索额图撑得住该如何就如何,倒是个烈性子。
人人都觉得索额图出来之后还这么嚣张,万岁爷肯定又要容不下他。谁知康熙这回非但没训斥索额图,还专门往挂有赫舍里皇后的宫殿里去了一趟。
第二天又大张旗鼓往一等公府送了赏赐,这不就是明晃晃在告诉文武百官索额图现在嚣张得对狂得有理,万岁爷眼下要的就是他这份狂。
的确也是如此,石文炳回京的时间太短,虽然已经渐渐在京城站稳脚跟,次子庆德也入了侍卫处任散秩大臣,但要说跟明珠分庭礼抗还是有些艰难。
就得索额图这样的冲在最前面,别管有理没理反正我就是咬死了盯着你打,你不是要筹粮吗,那就丁点儿错处都不能有。不然被索额图抓住了把柄,就说什么都要把出错的官员从位置上拉下来。
石文炳反而成了从中调停的,今儿跟索额图同声同气,明儿又站到明珠那边体谅明珠大人的不容易。
人人都道太子妃的阿玛石文炳是个墙头草,但心中清明之人都知晓,石文炳只不过是在传达万岁爷的意思罢了。以前的索额图党和明珠党你争我斗,现在成了三足鼎立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大家私底下都说,这太子妃和太子妃的娘家哪里是太子的助力,明明就是万岁爷的铁杆,到底还是万岁爷棋高一着。
时间如白马过隙,朝堂之上纷扰争吵日日如此,市井之间为生活奔波也是如此。
珍璇一家在赫舍里家过了个年,之后二月初一便回了盛京,跟着一起回盛京的还有沈文博一家。沈宏济老当益壮带着沈家马队出了盛京,沈家这一支的佐领和守家之责自然就归了沈文博。
两家已经在过年期间把沈家大房让给珍璇那一半的生意,和珍璇家里日后货物出盛京都用沈家马帮的契约重新签订,从京城出回盛京的时候,两家都是结伴而回。
筹粮的事朝廷里三五天就要吵一回,毓朗从夏天起就开始陆续往火器营跑,京城里的商人也在慢慢变多,很多人都已经感受到了变化,朝廷在各个方面积蓄力量,离打噶尔丹的时间真的不远了。
又是一年中秋,沈婉晴今年已经不比去年那么忙。外面铺子的事有房良带着他的两个徒弟管着,城外庄子上的事有庄明和宋庄头商量着办。
庄头儿今年春上病了一场身子骨一直不大好,反而往后退了一步,现在只管着府里和佐领下公中的事务对接。
没事的时候在庄子上待着,有事了回府一趟传个话就行,等沈婉晴把事情了了,要是有什么交代再一齐带回城外。
府里的事情日常小事芳仪已经能管得挺好了,只有大事才往沈婉晴这边来问。沈婉晴终于能抽出些时间来日日泡在小院子里,或看书或摆弄石头,颇有些闲情雅致的意思。
不过有些人生来就闲不下来,本来跟陪着太子去通州查看河堤和清淤情况的毓朗说好了,等他这次回来两人就趁着秋高气爽去城外住几天。
谁知前脚刚把毓朗送走,就带着太子妃的腰牌找上门来。这大半年石琼华按照沈婉晴给出的主意,从康熙手里把毓庆宫要了过来,经过大半年的打理,如今的毓庆宫除了朝廷大事太子妃都能说了算。
太子给石琼华的腰牌起初石琼华只拿来召见石家人和沈婉晴,但随着她对毓庆宫的把握越来越游刃有余,近两个月也会召见其他命妇进宫。
不过石琼华为人谨慎,这些命妇要么是赫舍里家的要么是太子几个老师家的夫人,亦或是詹事府官员的妻子。
总之跟朝廷大事沾边的石琼华一概不碰,她就像寻常官员百姓家的妻子那样,跟着太子的脚步一点点把根往下扎得更深更踏实。
“太子妃说没说什么事。”
“没说,奴才也没敢问。沈大奶奶您今儿赶紧些,到了您就都知道了。”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沈婉晴也不好再问。只能叫人赶紧套马车往宫里赶,到了毓庆宫才知道七天之前太子后院有个侍妾李氏生了个格格,可惜生下来就没气儿,是个死胎。
“今年春天我这配殿里还有个林氏也怀上了,怀了五个月没留住,听说胎儿都隐约成型了是个阿哥。”
“出了这事之后,我马上就叫了太医过来给她们挨个请脉,有什么不好赶紧调养。这李氏从怀上到生孩子我都安排人专门伺候照顾,怎么还是这样。”
石琼华身为太子妃,管好毓庆宫的女人们早日为太子开枝散叶这也是她的工作之一。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毓庆宫两个孩子没保住,这事石氏是真想不通。
“孩子没留住,他们都劝我说这紫禁城里没养住的孩子多了,往后肯定还会有的。昨儿我额娘进来更是一个劲的劝我别把这事放在心上,眼下要紧的是我这个太子妃能不能早日给太子生个嫡出的阿哥。”
“也不能说不重要,都是女子谁怀孩子生孩子都是个坎儿,不能说这个坎儿没到我们头上都不是事了,那早晚不还得轮到自己头上的。”
沈婉晴是真没想到石琼华召自己进宫是为了这事,这就真有点出沈婉晴的技能范围了。
以前自己连婚都没结自然没生过,现在跟毓朗成亲三年了也还没生,这就让自己说什么都特别轻飘飘的,纯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对,你说得对,我心里也就是这个意思,可你没说出来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心里这个难受的劲儿。”
“我是太子妃,太子后院的女人我就有责任管着。我这个太子妃进毓庆宫马上就一年了,毓庆宫里连一个孩子都没留住,用不着太子不高兴我自己心里就高兴不起来。”
“我没生过这事我怎么劝都不对,只能说娘娘您得把心放宽,这种事越着急越不来,越不来您又越着急,这么着来回叠在一起对您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说句不怕你恼的话,就是因为你没生过我才找你来说,你能体谅我什么心情。那些生过了的一说就是马上马上,好似她们的嘴开过光,一说我就真的马上能怀上。”
“我不恼,我恼什么啊。您怕是不知道宫外怎么说我的吧。跟毓朗成亲三年没个孩子还紧紧攥着爷们不让他纳妾,我都快成她们嘴里的妖怪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我怎么没听说过,连我额娘进宫都提过这事。她不好意思跟你说,就问我要不要请个名医给你把把脉调理调理,说不定这一调理孩子就来了。”
要不说人性复杂呢,石琼华是真的很喜欢沈婉晴,可这大半年她没怀上这事对她的压力也特别大。
那些生了孩子的命妇甚至是她亲额娘跟她说什么,她听在耳朵里都觉得不得劲儿。只有沈婉晴这个成亲比自己早却也没孩子的,好像听她说话石琼华才没压力。
甚至隐隐约约还有几分松快,毕竟她成亲三年都没生,自己才不到一年着急什么呢。
“别别别,我可不喝那苦汤药,孩子这事看缘分吧,我和毓朗前几年那么忙没孩子也正常。”
“那你也得抓紧点儿,我听说了明年皇上就要亲征噶尔丹,毓朗到时候要跟着出去。
别的都可暂且放在一旁,你们俩要有个孩子,万一毓朗有个什么万一,你有了孩子赫舍里家还是你说了算。要是没有,到时候一个寡妇恐怕在他们家就站不稳脚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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