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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晴按住毓朗的肩膀,她这才刚从徐氏那边回来,他真要起身过去自己还得陪着,才没那劲儿来回折腾呢。
“起来洗把脸,晚上的菜我让厨房留着了,起来吃点儿。”
“不行,睡太久吃不下,弄点小米粥跟饽饽来,我垫吧两口得了。”
毓朗坐在床边看着梳妆镜里的沈婉晴直怔,这屋子是沈婉晴的闺房,布置和装饰都透着娟秀和素雅,和家里那大红喜庆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那你陪我吃点儿,晚上光顾着跟我娘说话,也有点儿饿了。”
沈婉晴从来没有劝饭劝酒的习惯,想吃就吃不想吃饿一晚上也出不了事。但架不住沈婉晴点的菜好吃,小米粥没喝两口就被毓朗摆到一旁,筷子夹起一块吸满奶白鱼汤的豆腐,滚烫鲜甜。
“这豆腐好吃,比鱼还鲜。”拿来的饽饽连碰都没碰,看着自己上下翻飞没停下的筷子,毓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一个劲儿的夸沈家的厨子手艺好,夸沈婉晴懂吃会吃。
至于沈婉晴故意问他回去的时候想要带哪个厨子走,毓朗则装作没听见,稳准狠夹了一块荔枝肉塞嘴里:“好吃,这个荔枝肉最好吃。”
小夫妻在沈家住了三天,直到离八月节真没多少日子了才回来。佟佳氏专门派人往东小院来了一趟,说是这段时间两人都累了,之后几天不用去正院请安,好生歇一歇。
沈婉晴一听这话立马就乐了,抱着抵在腰后的迎枕哎哟一声直接倒在罗汉床上,这段时间天天都是天一亮就起床,明儿可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沈婉晴在人后从来不端着,毓朗喜欢看她这幅自在模样,也忍不住脱了靴子歪在罗汉床上。
“打住,昨晚上你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之后三天都怎么来着?大爷没忘吧。”
许是觉得难得跟妻子一起睡在她未出阁的闺房里,在沈家这三天有两天夜里都没消停。
到底是在老丈人家里,虽说饮食男女有这档子事正常得很,但过后清理洗漱两人还是蹑手蹑脚,本来挺理直气壮名正言顺的事,愣让两人弄得像在偷。
“没忘,爷又没说要干嘛,大奶奶何必想这么多。”
毓朗勾住沈婉晴左手尾指,故意拿自己拇指指腹上的薄茧来回的蹭,蹭得沈婉晴太阳穴直跳。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十七八的小孩儿怎么精力这么旺盛,再这么着自己真要招架不住了。
幸好要紧的时候来了个扫兴的,常顺急匆匆的脚步由远到近,一听就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大爷,外边有人找。”
“谁啊。”
“说是凌普大人身边的长随,拿了凌普大人府上的腰牌。”
“知道了,把人迎到前厅里去,我马上就来。”
凌普,不管是原主和沈婉晴都知道他是谁,太子胤礽奶娘的丈夫,太子的心腹,前不久刚升任内务府总管,简直是红得紫。
别看毓朗才是太子母族的正经小爷,可要论亲近得脸,那真是十个毓朗凑一块儿也比不过凌普去。要不然也不能人家派个长随过来找,毓朗还得把人客客气气的迎进来。
康熙三十年,太子的地位还稳固着,康熙三征噶尔丹才去年才征了第一次,宫里只有皇长子胤禔成亲了,大福晋刚生下三格格。
太子的毓庆宫里有几个侍妾格格,太子妃却还没定下来。其他侍妾都还没名没分在毓庆宫偏殿里住着,其中只有一个李格格今年二月生了个儿子,可惜没养住。
再往下,皇三子胤祉刚定亲,未来的四爷胤禛才十三岁,两年前孝懿仁皇后薨逝,一直养在孝懿仁皇后宫里的四爷今年搬回了永和宫,少年郎眼下除了读书,最头疼的事情还是如何跟德妃相处。
至于再往下,老五胤祺还在上书房跟汉文汉字死磕,老七胤祐腿脚不好,好不容易从康熙那儿求来一匹好马,正缠着骑射师傅恨不得天天趴在马背上不下来。
这样的现状,太子的位置实在是稳当得一点儿意外都没有。所以哪怕沈婉晴憋了一肚子话想说,眼下也只能装出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送毓朗出门,等回过头进了屋才吧嗒一下把整个肩膀都垮下来。
第14章
沈婉晴高兴不起来,另一边毓庆宫继德堂内也气氛凝重,凌普和王掞站在一旁谁也不敢先出声。
“凌普,让你去查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回太子爷的话,被万岁爷革除的侍卫奴才已经打听过,都好着呢。听说主子派人专门去问他们,个个都感激涕零……”
“孤要听的是这些?都说凌普凌大人升任内务府总管以后说话声气都和以前不一样,孤原本只不信,如今看来不全是假的。谁给你的胆子跟孤说这种话,把我当傻子哄?”
“太子息怒,奴才绝不敢糊弄主子。只不过这事主子不好过问,便是奴才也没法明着派人去问。还是托了旁人找了家中喜事的由头,借机往各家走了一趟。主子,眼下您可得小心着些。”
凌普的妻子是胤礽的奶娘,元后走得早,太子连自己额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因此胤礽对自己的奶娘及其全家一直厚待,凌普此刻才敢把话说得这般直白。
去年七月康熙征噶尔丹,途中病倒急召胤礽前去。身为监国太子收到这种口谕脸都吓白了,口谕里还提了让老三胤祉跟着一起去,两人当夜就出了京城,一路换马不换人地赶到御前。
胤礽是康熙从小养在身边长大的孩子,是太子更是最心爱最看重的儿子。感情是相互的,康熙对儿子毫无保留,胤礽这个太子那一路上心心念念牵挂的也是康熙。
但他毕竟是储君,两岁被立为太子,虚岁六岁次出阁,康熙点了汤斌、耿介两位大儒给太子开蒙。
那一次出阁只能算是一个象征意义,一来表示从今往后太子之位稳了,二来也是做给天下汉人和读书人看,这个刚入关几十年的清廷,也学会你们汉人正统续位那一套了。
之后一直到五年前,胤礽虚岁十三时独自搬到毓庆宫住,开始上朝参与政务,代康熙祭祀太庙,才算是正式出阁。
胤礽从懂事起就是太子,从小到大学的也都是治世之道。赶去御前那一路他固然担心自己的亲阿玛,心里也不得不考虑,这么着急把自己叫到御前去,万一有个万一,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人呐,最怕自己吓自己,胤礽想了一路吓了一路,等真正见到康熙的时候,本该担心忧虑皇父的太子,整个人看上去都阴沉沉的。
这样的姿态,或许外人看了还会觉得太子是在担心万岁爷的病情。但康熙是亲爹,还是个极英明的君主,他如何能看不透太子心里在想什么。
当即便斥责太子面无忧色,略无关切之意,整个大帐里的人都傻了,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还在病中的万岁爷把太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胤礽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不能说也没法说。只能跪下连连磕头,当夜还留在康熙的大帐中,堂堂太子跟太监没区别,一整晚就睡在康熙床旁的脚踏上侍疾。
到底是自己最最心爱的儿子,气生完了又自己替儿子往回找补。胤礽才十八,连太子妃都没娶,毓庆宫还没个能养住的孩子。没当过阿玛的人自己都还是孩子,又哪里会懂得当阿玛的是一颗什么心。
找补完了,回到京城康熙看太子又怎么看怎么好了。与此同时,身为帝王,这位爷又开始琢磨起儿子身边的人来。
儿子是自己亲手带大的,读书写字衣食起居没有一件小事自己没过问过。既然儿子处处都是好的,那不好的自然就是儿子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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