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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宿小姐。”
宿放春点点头,也不再多做停留,起身时将瓷瓶留给了他。
“明天你自己再换药。”
*
与之相隔不远的帐篷内,褚云羲还未睡着。虞庆瑶迷迷糊糊地又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警觉道:“又有人在走动?”
“是宿放春。”褚云羲闭着双眸,躺在了她旁边,“我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了。”
“那么晚了她怎么还没回去?”
“好像是去跟程薰说了什么。”褚云羲侧转身去,似乎没在意这些。虞庆瑶忽而问:“陛下,你觉得那柴得宝为什么会突然逃走?”
褚云羲轻叹一声:“棠小姐应该被他折磨得不轻,否则他为何要逃?但他这种无赖,说话真假混杂,我也懒得再去盘问。等到了当阳县,我们找到棠瑶,也就知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虞庆瑶心里沉甸甸的,道:“程薰心思那么细腻,应该也猜得到吧?”
“嗯,他既然不说,我也没有必要特意点明。”褚云羲握住她的手,“事已至此,不要再多想了。明日还要起早赶路,睡吧。”
虞庆瑶应了一声,怀着怅惘之情合拢了双目。
*
经历了这一夜的风波后,次日启程时,程薰特意又去篷车那边,与车夫一起检查,以确保柴得宝不会再有机会逃走。
虞庆瑶趁着宿放春在收拾东西,过去悄悄问:“你昨天很晚才回去休息?”
宿放春动作顿了顿,脸上神情倒还是不变。“没多久,去把止痛的药给了他。你怎么看到了?”
“没看到,只是某人听到你说话的声音,告诉了我。”虞庆瑶笑了笑,为她卷起了帐篷。
宿放春很是尴尬,回头看看正往马车走去的褚云羲。“陛下他……有没有说什么?”
虞庆瑶睁着圆圆的眼睛。“你觉得呢?他在我面前都木得不解风情,还能说什么?”
她不解释还好,这样一反问,却令宿放春更是焦躁。
“这,你也误会了。”宿放春脸庞发热,正气凛然地说道,“我只是去送药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虞庆瑶吃惊地看着她,此时褚云羲在车上喊她们:“要走了,天亮后进城的人多,不要耽误时间。”
“就来了!”虞庆瑶这才作罢,迅速帮着宿放春收拾好东西,面含微笑地折返回去。
*
此后他们途经荆州,远望城楼耸峙,兵戎严整,褚云羲心知若是荆州不肯归顺,少不得又需一场恶战。但此际也无暇考虑这些,他们驾着车并未入城,只是绕着城墙走了一圈,将城防大致了解一番,便匆匆往当阳县赶去。
柴得宝自从被严加看管之后,也没法再作妖,索性装聋作哑起来。这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两天后的清晨抵达了当阳县。
青灰城墙绵延,城门口贩夫走卒往来不绝,宿放春下了马,走到篷车边,取出柴得宝嘴里的破布,沉声问:“当阳县已经到了,你到底住在哪里?”
柴得宝翻了翻白眼,道:“黄岭庄,先前不是说了吗?”
“你那天分明又说搬了家!”宿放春扬起拳又想打上去,隔壁车内的褚云羲叫住了她。“这里人多眼杂,不要动手。”
说话间,他已扶着车门慢慢走下来,到了近前,向冷着脸的柴得宝道:“那么多天了,你也该知道逃是逃不走的,每次嘴硬撒谎还要挨骂挨打,这又是何必自找苦吃?”
柴得宝横着眼睛看看他,瑟缩在角落不吭声。
褚云羲没再发怒,只是缓缓道:“你自己好生想一想,如今已经到了当阳县,你就算是死扛着不说,或者又想耍花招骗我们多绕几个圈子,但最终如何呢?还不是要迫于威胁说出实话?”
他说着,取过宿放春腰间的佩剑,搁在车窗边,正对着柴得宝。
“莫非你真的是个硬骨头,情愿一死也不肯说出棠小姐的下落?要真是这样,当初被我们擒住的时候,就该早早自我了断,又何苦跟着来这一遭?”
柴得宝脸色渐渐变了,哑着嗓子道:“你们就不怕我现在喊一嗓子,就说你们都是反贼?那边的士兵们可都带着刀!”
车旁的宿放春与程薰皆一惊,褚云羲却平静如初。“你可以喊,但你觉得,是城门口那边的士兵过来得快,还是我杀你的速度快?”
说话间,他的手已握住了剑柄,原先还温文的眼神亦顿时冷冽起来。
柴得宝嗫嚅半晌,终于泄了气:“走就走,我还怕你们不成?”
*
按照柴得宝所说,他们沿着当阳县的护城河径直往西,又行了半个时辰左右,望到前方果然有零零星星的农舍。再往前去,房屋渐渐多了,路边也有农夫挑着菜叫卖,远处则是河流潺潺,杨柳青青。
“这儿就是了。”柴得宝躲在篷车里,有气无力地道。
程薰放眼望去,见前方道旁有一石碑,上面刻着“长乐镇”三字。他敛容,又问:“确定是这里?”
“都到这份上了,我还骗你们干嘛?”柴得宝抬手指着前方,“沿着这条街一直走,然后再往左边拐,有一条巷子……”
“行了,走吧。”宿放春催促车夫继续赶路,于是这一行车马很快穿过长街,又在分叉路口朝左拐进巷子,在柴得宝的指引下,绕来绕去许久,前方的巷子更为狭窄,车子已经无法进去。
程薰看着眼前破败的巷子,皱眉道:“你是不是又在故意捣鬼?!”
“天地良心我就在里面住!”柴得宝抬起手,“这下你们能给我松绑了吗?不然我怎么下去?”
褚云羲闻言下了马车,观察了四周地形,但见前方一条长街,旁边只有这窄巷,也不知里面到底是何景象。他向程薰低语几句,程薰这才取出钥匙,将柴得宝手上的锁链给解开了,脚上的却还挂着。
“走。”他一把抓住柴得宝的衣领,示意他往里面去。
宿放春抢先一步,走在最前面,以防止柴得宝再趁机逃走。其余人则跟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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