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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是谁了。赵司马府里的小儿子,乃正室所生。
听闻此人天生无法言语,奈何又是赵府唯一嫡出儿子,怎能是个哑巴。于是赵司马一跪一拜求到圣人面前,请了一名西域来的医师治好了哑疾。
想来赵淮眼下别说声音沙哑,他能说话已算是命好了。就是不知周公子能不能也去治一治,她倒是很好奇周公子的声音。
宋玉璎:“赵郎君先吃,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赵淮:“宋娘子要去何处?我也一起去。”
阿耶让他多与宋娘子接触,宋娘子去哪他就得跟到哪儿。赵淮一向很听赵司马的话。
“我和赵郎君又不熟。”
宋玉璎伸手把糕点推到赵淮面前,正要起身离开。
身后,一双修长的手越过她,拈起小块桃酥轻咬一口,眼皮缓缓垂下,他略微低下头,看向她的眸中笑意浅浅。
周公子不知何时掀了布帘,此刻一只手撑在桌面,一只手从另一侧拿过桃酥,动作间将宋玉璎整个人圈在椅子上。
她往后仰头,至下而上看他,此人喉结动了动。
“周公子,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宋玉璎语气中含着自己察觉不出的小窃喜。她年岁尚小,还不知道,但翟行洲听得出来。
他姿势没变,低低笑了两声,桃花眼中柔情蔓延。
翟行洲一早就与贺之铭在此处暗查宋家商铺,宋玉璎刚下马车,他便一眼看到她。他看到她拉着花枝闲逛,又进了甜食铺。
他本不欲打扰她的兴致,奈何赵淮突然出现,此人并非是个适合宋玉璎的良人。
于是他迈步上前,难得冷脸。
谁知掀帘前,贺之铭叫住他:“官商不可私交,尤其是监察御史与第一商贾,若圣人知晓该当如何,师兄可想好了?”
“我若担心此事,早在医馆时便离开了。”又何必与她相处这么久?
他比她年长九岁,又怎会看不透自己的心思。
喜欢是无法克制的情绪,时常扰得他夜里难眠。
布帘微动,甜食铺里飘出香味。
少女鹅黄色的纱裙如水如瀑,与男人的玄色衣袍形成明暗对比。她看向布帘外,花枝胡六与贺公子站在一起。
再回头,周公子近在咫尺的俊脸微微朝她侧过来,他盯着赵淮看,神色不明。
心底有些异样的感觉,痒痒的,一瞬间就滑了过去,难以捕捉,宋玉璎不明白那是什么。
*
夜里,宋府书房。
房中点了灯,宋玉璎坐在桌前翻看账簿,逐一对比上面的数额。
越看,背后越凉。她不知道柳刺史那一群人究竟在明月酒楼的账上动了什么手脚,根本不知从何处查起。
但是她现在,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若周公子真为翟大人的眼线,那她何不跟着周公子的脚步,总比她一人在黑夜中胡乱摸索的要快些。
翌日一早,明月酒楼。
翟行洲打开房门时,宋玉璎正双手背在身后,上身略微往前倾,她仰头看着他,笑意盈盈。
“不知周公子近日在忙些什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宋玉璎嗓音很甜,翟行洲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想法。他薄唇勾起,看向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柔色。
他开始贪恋周公子这个身份了。
“周公子若还想去街上逛逛,不如带我一起?”宋玉璎迫切想知道他这几日究竟在作何。
“我也要一起去——”
一声乌鸦叫冷不丁打断对话。
二人转头,赵淮不知何时爬上了三楼,此刻正一手搭在栏杆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只见他喘息几口后抬头,目光在周公子身上转悠两圈,不过就是一个比他略高,比他略帅,比他穿得略好看的男子罢了,有什么好稀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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