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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余放空了大脑,嗅着周围美食的气息,慢吞吞地一步接一步,低着头,像是要数清地上有多少块石板。
明明身处闹市,他的心却泛不起一丝涟漪,好像一切都铺了层塑料膜,被隔绝在外,他看得见周围,景象却是模糊的,各式各样的嘈杂声音也朦胧不清。
偌大的城市,繁华地带交织着无数条肆意流动的金色灯光,他孤身一人站在其中,从头到脚静的可怕。
江寄余缓缓抬起头,他去观察每一个表情夸张的人,在心里像写试卷般默默猜答案
当人瞪大眼睛时,是要生气了,皱着眉头,就是不高兴,抿着嘴唇,应该是有点委屈……心里像有本答案簿一一对上了这些表情的答案情绪。
一点一点,那些以往对他来说懒得去解析,或是本就难以捉摸、如同隔雾看花的情绪,似乎正透过这些生动的表情,慢慢变得清晰可感。
他有些新奇地睁大了眼,甚至有种略显笨拙的探索乐趣,想要去解锁更多的情绪。
脑海中跳出个人影,总是闹腾腾的,这许多天的相处,让他总能一看到那人就下意识了解到他的情绪。
原来那个人就是答案。
林舟此的每一种情绪,都早已在他相处的点滴中,被他无意识却深刻地记住了。
江寄余若有所思地想着,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
很快就接二连三的有人尝试和他说话,问他是一个人逛街吗,有没有对象,能不能加个微信。
路过小吃摊时,也有几个摊主热情地招呼他,说小摊搞活动随机送小吃,然后和他聊上几句。
江寄余应付这些好心的人应付得有些累,挑了个路边干净的石凳,掏出纸巾擦了两下后坐下休息。
只是刚坐下,又有个年轻小伙子径直朝他走来,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你好啊。”
江寄余点点头:“你好。”
小伙子自来熟地坐在石凳上:“一个人来逛街吗?”
江寄余悄悄往一旁挪了挪:“嗯。”
小伙子又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呗,我是栖霞市本地人,对这里特别熟,以后有机会可以带你到处逛逛。”
江寄余不是很想加,但对方已经热情地把二维码放大了怼到他面前,他无奈只好扫了二维码。
小伙子又咳了声:“那个,你有没有对象啊?”
江寄余迟迟没点申请;“有。”
小伙子似乎很惊讶:“那你怎么还同意加我微信?”
江寄余一愣,这才恍然意识到“有对象”和“加陌生人微信”之间似乎存在某种不言而喻的规则。
他连忙把刚加上的好友删除,略带尴尬:“不好意思,刚刚忘了。”
小伙子:“……”
小伙子还想说点什么,但他已经站起身大步离开了。
江寄余边走边思考,逐渐咂摸出隐隐的不对劲来。
他想着想着脸色就变了,他从前还老想着这个世界上活泼热情的人真多,每次上街都有人找他聊天诉说心情,好心慷慨的摊主真多,时不时就搞活动送小吃……合着热情活泼是假?想搭讪他才是真?!
而他,竟然迟钝至此,不仅毫无察觉,还因“盛情难却”加了许多人的微信。
江寄余几乎挂不住脸上温和平静的表情,连忙打开了手机微信,翻出以前因盛情难却加的人的微信。
这些人很烦,每天都发各种无关紧要的事问他,锲而不舍的,他懒得回答,全设置了免打扰,把这些人划分到一个列表里,想着哪天得空了就通通删掉。
没想到后来一忙起来就忘了。
他手下飞快,把这些大街上加的人一个个删掉。
删了足足半个钟,江寄余终于把手机微信清理干净了。
他脱力般靠在身后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上,有些发怔,高中那段时间他几乎隔绝了所有交流,不和人触碰、不和人对视,越来越封闭。
后来大学那段时间因为小组作业需要合作,他不得不主动和人交谈,只是他太久没和人交流,一开口就像个怪人,导致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更加避之不及,后来还是遇上了季向松才被他好心“收留”。
这也是因为他为什么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却猜不透变的是哪样情绪。
栖霞市桂树银杏树居多,入秋时节,一树的叶子都变得金黄金黄,小扇子般悠悠飘落。
江寄余抬起头,望向直指天空的树干,漫天都是黄澄澄,干净又漂亮,风一过就洋洋洒洒打着旋往下落。
一片银杏叶急速下坠,在他视线中越放越大,而后轻飘飘穿过了那层透明的膜,在他心里激起一层层涟漪。
周围的人声、音乐声、汽车的声音,陆陆续续涌了进来,开始在他脑中变得清晰。
江寄余瞳孔微微收缩,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他今晚来到了街上,看到了那些人的表情,想起了林舟此,删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一环扣一环,他找到了其中和以往不同的变数——是林舟此。
这个认知,如此清晰,又有些……撼动心神。
……
王妈并不清楚两个小崽子的计划,以为俩人闹掰闹的很严重,连江寄余那样的好脾气都忍不住搬出去住了。
每天都暗戳戳地从林舟此那打探消息,问不出什么东西后又去问小李,奈何小李比她更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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