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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不公、被迫放弃家族继承权的女性如今是这座新崛起城镇的“铁夫人”,任谁都能看出来,假以时日她必定会成为一个新家族的始祖。得主庇佑,虽然费佳遗传了他孱弱的体质,但他继承了母亲的头脑与魄力。
此刻费奥多尔只是注视着虚空。那株树苗已经扩张到几乎占满整个房间,入目皆是变换着的出人类视觉极限的色彩。费奥多尔往被子里再次缩了缩,他感觉这些色彩快要滴落到他鼻尖。他的父母一无所觉地被包裹。母亲走近他床边,这位令人崇敬且慈爱的雌虎脸上生出野性的斑纹,她与生俱来的感染力在此刻也挥了作用,整个房间的色彩都在向野兽转变,它鼓动着,收缩着,仿佛模仿生物的呼吸。
玛利亚担心地看着自己体弱的孩子,她拿起白绒帽为费奥多尔戴上。
所有的色彩都浓缩在雌虎手上完成转变。费奥多尔沉默地看着母亲手上的毛绒生物——带着花纹的皮毛,长在头部两侧的耳朵,圆形的瞳孔。
幻觉升级了。他想。
除了这只突兀的兔狲外,视线中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或者说,从最初开始异常的就只有这一件东西。费奥多尔新奇地观察着,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症状。比起病理性的幻觉,这更像某些狂信徒所描述的——神迹。
妈妈把神秘动物轻轻放在费奥多尔的头顶,仿佛那是一顶帽子。
这确实是一顶帽子,费奥多尔感受到头顶轻飘飘的重量,理智分析。真实的兔狲不可能那么轻。
费奥多尔的后脑勺枕在兔狲腹部——不,是帽子背面,他这么说服自己——幻觉能感受到动物呼吸起伏,兔狲的体温暖暖地传来。费奥多尔看向父母,他们并没有对帽子产生奇怪的反应,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孩子休息。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费奥多尔凝神听着,脑袋感受到的腹部起伏仿佛只是它对生物的拙劣模仿——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真正的兔狲不可能保持通畅的呼吸。
费奥多尔的心跳加快。
未知存在的两条前爪此时搭在他眼睛旁。
“……可以请您把爪子移开吗?”他忍不住说道。生物的不安预感总让他觉得下一秒就要被野兽挖出双眼。同时他明白这也许只是幻觉,他伸出手想要拨弄帽子。
但兔狲动了。它收起爪子,在费奥多尔额头上揣手。
“……”
费奥多尔停手。
……
看来他确实对曼陀罗过敏。
第65章你掉的是这顶白帽子吗
身体是一切的根本。
费奥多尔第一次开始考虑他是不是真的应该锻炼一下,不然他的身体就能抵抗曼陀罗的毒素以避免眼前的麻烦。
“你忘了这个,天气还有点冷呢。”父亲嘱咐道。他递过帽子。
费奥多尔困惑地看向父亲的手。过了一夜后,幻觉依然没有消失,甚至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被捏住一条后腿的兔狲呈现悬浮姿势,仿佛趴伏在看不见的平台上。它保持着天生的肃穆,淡定地眨眨黄绿色的眼睛。
现实中到底是什么样的画面才能让他的大脑幻视这一幕?
费奥多尔接过兔狲,他试探着把这毛绒绒的生物往头顶扣。兔狲吸取了昨天的经验,它自觉地把前爪收起,腹部过长的毛随着重力流淌盖住他的耳朵。这个动作不太稳当,兔狲后脚打滑,差点掉到地上。它在头顶蠕动一下,把自己往上扒了扒。
一声不吭的兔狲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顶绝佳的好帽子。
费奥多尔脸色古怪。
“怎么了?”父亲温柔地问。
“没什么。”外表斯文的少年戴着白绒帽,深紫近黑的丝柔顺地垂在脸侧,“我出门了。”
冬天还没过去,白桦林的枝干如干枯的手臂伸向天空,玻璃球一样的太阳挂在天上,白晃晃的。
费奥多尔拄着拐杖回到事地。他在某个方向站定,前方的树干上,弩箭留下的孔洞漆黑如眼睛,树下散落两块几乎变成条状的破布,看上去像是有流浪汉在树下歇脚。周边没有任何血迹。路边的土沟里有零碎的乱石,他就是在混乱中不慎绊倒才扭伤了膝盖。土沟侧边露出一块新鲜的截面,是他掉进沟里踩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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