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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衡一直陪着她,陪着她在老宗主死后,一剑独挑十二峰,夺得南山剑宗宗主之位,他从一峰长老亲传弟子,一跃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但他却没有感到有多开心。
成为宗主的慕容烟更忙了,不仅要忙着巩固南山剑宗南道真第一宗的地位,更要忙着应对其余诸峰的暗中刁难,那时候他已学有所成,于是揽下了南山剑宗的对外事务。
他总是接了剑令匆匆忙忙离宗,又风尘仆仆的归来。
而二师叔,他看起来对权力并不感兴趣,如果不是为了帮他的师妹稳住凌绝峰在南山十三峰中的地位,他恐怕早就晕个甩手掌柜,云游天下,四处算命去了。
但为什么,如今这二人竟会分道扬镳呢?
白鹿想不明白。
这时,慕容烟说话了。
“我总是觉得我能保护好所有人,可是……”她语气听起来很悲伤,“我当年没有保护好你,现在可能……也保护不了你的师兄妹们了。”
这片大陆终究还是要乱起来了。
“一百年,”当年九算子说,“魔神最多会给道门留下一百年的时间,在这百年之期到来之前,道门必须竭尽可能培养门内弟子,以应对将会再次爆的圣魔之战。”
慕容烟心想,纵使有心预防,九算子的预言却还是成真了。
大陆第一命师,果真名不虚传。
“师尊,”白鹿走到她面前,两只前蹄屈起跪伏在她身前,额头碰了碰她掌心,“让我做你的剑灵吧。”
慕容烟愣怔一瞬,严肃拒绝了,白鹿站起身,目光深沉望着她,“师尊,当年之事,我从不后悔。”
他从不后悔,为她挡下那只异兽的攻击,亦不后悔拜她为师。
山风骤起,水波荡,树影摇。
白鹿的身体在空中化为如萤火般的光芒,一点点飘入棠华剑中。
长剑清啸,风中传来呓语。
“师尊,我会陪着你,一直走到时间的尽头。”
……
穆兰城中,和尚在敲钟。
和尚的脑袋依旧闪闪光,脸上却生了两道银眉。
醒世钟一连响了三天。
五大世家同时打开了护城大阵,所有道者聚在碎琼海严阵以待。
闻至玉走出剑庐时,头已经白了一半,他将曳影剑抛入长空,转身拍了拍身后的年青人,“从今天开始,便由你继承我的意志,继续统领闻家。”
年青人应了声“是”,又问道:“那家主您呢?”
闻至玉没有回答他,他纵身掠起,落在两处坟茔前,从白日站到天黑,又站到天明。
一阵长风拂过,他的身躯在空中化作飞絮。
……
不老城的魔神殿前,一位拄着拐杖的灰袍老者已等待许久,他眨动那双浑浊的眼珠打量手牵着手的二人,幽幽道:“淼淼啊,你果然从未想过真正回归不老城。”
贺楼宇问:“这老头是谁?”
苏问水扫去一眼,“不老城的城主——魔神意志的承载者。”
这副嫌恶的神情落入贺楼宇手中,他长剑一扫,那灰袍老者惊觉喉间一痛,伸手一摸竟摸到一股热流,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鲜血顺着指缝溢出,很快灰袍变成了红袍。
不老城城主的身躯倒在雪地中,睁开的眼中满是惊恐。
这什么人?只是轻易一剑便杀死了他?
苏问水嗔他一眼:“好不容易扶持的傀儡,你说杀就给杀了?”
贺楼宇指指自己,“所以我把我自己赔给你做傀儡了。”他笑着说,“道剑圣坐久了,偶尔也想换个活法,当一回魔剑圣也不错。”
苏问水又笑了起来。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消失了。
死去的老者扭动四肢,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向他们走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最开始像婴儿蹒跚学步,走了一会如幼童般蹦蹦跳跳,最后才变得沉稳。
“原来是你啊,”他一边说话,一边扭动身躯,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嘎吱作响,瘆人极了,“我该叫你齐问春的女儿淼淼,还是该叫你——那只异兽呢?”
苏问水迎着他的目光,沉静道:“我叫苏问水。”
——轰隆。
剑刃与掌风碰撞在一处,魔神殿沦为一片废墟。
老者坐在废墟上,睥睨望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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