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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就让内监打开那些汤药。
汪叙走到一个捧药的内监身前,打量的目光落下来。他没开口说话,眼珠子都未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用拂尘打在对方帽上,呵斥了一句。
“笨东西,也不知道将帽子戴好。如此不仔细,触犯了天颜,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是是是,多谢汪内侍提醒”那年轻内监被呵斥得低下头,忙整理帽子。
汪叙哼了一声,阖上膳食盖子。
文医正道:“汪内侍可还有需要查看的?”
汪叙笑道:“近日有劳文医正日夜照看陛下,后几日也需您多加上心才是。”
他提醒了一句,文医正便道了声谢。
汪叙的目光扫过众人:“都进去吧。”
内监们各自低头进殿,里头药气香气重得有些冲。几道屏帘隔着,能见床榻得帘幔垂落,看不清里头得人,只能看见个躺卧的影子。
殿内众人都很沉默,似乎是为这位重伤的皇帝忧心,更忧心自己将何去何从。
唯有汪叙很警惕,锐利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他立在床帏边,看文医正在床榻边为皇帝诊脉:“臣要为陛下诊脉,请陛下伸出手来。”
年轻内监往金炉里添香,似是香气浓了点,一时间有些呛人。
汪叙不由得咳嗽了两声,帷帐里的人浅浅翻过身,伸出一只手来搭在床沿。
文医正搭上那只手诊脉,又在汪叙的注视下浅浅掀开帐,半边身子探进查看面色。
不多时,她就又出来,将帷帐重新拢好。
汪叙问:“如何?”
文医正道:“尚好,应该没有大碍。身上的伤要换药,下官就去熬药了。”
“好”
她收好医箱,起身要出殿,原本跟在她身边的年轻内监立在一侧,低着头若有所思。
文医正轻声:“走吧。”
汪叙的拂尘不轻不重敲在点香人的帽檐上,淡淡道:“你就留在殿内守着吧,不必跟文医正去了。“
内监轻轻应声:“是”
见人很听话地立在屏帏外,坐在床下脚踏的汪叙浅浅吐出一口气,一手撑脸看着床内背身而睡的人。
皇帝的情形越来越不好了。
每回太医去诊脉出来,脸色就凝重一些,殿外守着的人也愈发肃穆。
虽然传出来的消息也只是说皇帝尚在养伤,即将痊愈,让老皇叔寿春王帮着主持各种宴饮游猎。
只是薛贵妃也因担忧皇帝,日夜祈福病了。
众人欢歌燕舞,也难免有忧虑。
可转念一想,皇帝正值壮年,连太子都未立,应没有什么事。
日晚,将近中秋的月亮将圆未圆,大片清寒月辉自窗入殿。
下一瞬,窗上渐满了血,顺着窗棱缝隙淌下来,十分骇人。
殿外火光冲天,兵戈刀剑相碰,哭喊声此起彼伏。
殿门被撞开,小安哭着跌在地,颤着声:“不好了,叛贼攻进来了!”
汪叙赶紧拽起他,整个人也不由得抖了一下,仍旧很冷静:“保护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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