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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用余力把他拽近了,凑在又玉耳畔,声音低弱说着些什么。
“江泊舟说什么了?”
“他说,请殿下不要将伤势告诉薛姑娘,以免扰其静修。”
又玉在裕琅面前,垂头回应:“我知道了。”
薛婵人在魂不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口说话呢。
“他没有别的要交代了?”
又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倘若薛姑娘没问起他,自不必提,一切就算了。”
“也好,青荫台就这么大,免得撞上了不好。”裕琅的指尖滑过杯沿,又叮嘱他,“好,你好生送他回去。至于薛婵,她在我这边会。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又玉退出去,送重伤的江策回武安侯府。
江策昏迷养伤也有十日,毕竟是公主别院。薛婵没什么,江策待久了不好。所以,他人好一些的时候,江籍就着人要把他挪回武安侯府了。
江策走了没多久,薛婵还待在青荫台。
她自吐血后人是醒了,可恹恹无力,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躺着出神。为数不多开口,问的还是江策的情况。
“我记得他受伤了,人好些了吗?”
前来探望她的萧阳君想开口,被一侧的裕琅拦住,回她:“他是受伤了,可没你想的那样严重,不要太担心了。”
薛婵当时还想问什么,可一碗药下去,她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裕琅忙得很,回绝了宝嘉来想要探望薛婵的请求。
裕琅忙碌得很,调查,照顾,每日将恢复情况传书入宫,又再进宫看也病了的薛贵妃。
所以约莫着过了五六日,薛婵才渐渐缓过来,能开口说话,也有了些精气神,可也没有见到裕琅,只有青荫台照顾她的宫人。
她渐渐地能下床走动,云生就扶着她到外头看看花木。
更有精力的时候,便将原先带来书和画册翻出来,继续给那本《草本良藉》绘图册。
薛婵坐在庭院那架凌霄底下,翻阅着医书,头顶是一架开得煌煌鲜红的花。
一朵红花飘下来,落在到端药而来的文医正肩头。
她轻轻捻起,走到薛婵身边,温笑道:“看来姑娘休养的很不错,都有心力画画了。”
薛婵抬起头,文医正提着药箱在她身侧坐下。
在青荫台静修的十来日里,一直都是这位太医照顾她。
文医正一开药箱,薛婵就收好笔,伸手由她搭脉。
薛婵看这位约莫着四十余岁的女子,无论是一言一笑,还是照看病人都十分细致耐心。
“进京后一直听闻,太医院有位女官,医术精湛,位置医正。如今得见,承蒙照顾,才知所言不虚。”
文医正平和温良,也只是笑笑:“姑娘言重了,身为医者,照看病人是本分。更何况又在太医院任职,也是本分。”
薛婵轻声道:“我上京时路过云州汀南,那里有一座文祠,里头供奉着一位女子。在祠庙里看壁画时听人说,那是正德年间的一位圣手,也姓文。因此也也读过她的《女病论》和《千金杂谈》”
“正是家祖。”文医正笑应。
她这样说,薛婵看了眼书案上的医书和画册,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收起来。
文医正却笑道:“其实下官也一直听过姑娘的名声,我幼时跟随家祖习医,看着她涉水爬山,编撰医书。家祖一直说,她就说若有人能画图以配之就好了,可惜她自己不会画。祖公倒是擅画,可他去的早。后来家祖离世,始终未有能绘者。”
薛婵淡淡笑着,抽出一本花画集,“我年少不知事的时候,还为其《草本良藉》绘过图。”
文医正眼亮起来,笑道:“不知姑娘,能否给微臣看看?”
薛婵有些惊讶,苍白的脸也浮起淡淡红:“本来只是闲来无事才画些图配的,我绘的不好,恐辱没你家祖心血。”
文医正认真翻阅那本草木画集。
“这可是好事,家祖若天灵有知,想来欣慰非常。倘若姑娘再早生几十年,家祖定愿结为良友。”
她有些羞涩垂下脸:“那实为我幸了。”
薛婵又在青荫台静养了几日便遣人告知裕琅,回程宅去了。
她自端午被裕琅接走,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中了。
第7o章
夏热,晚风送荷香。
程怀珠在屋子里黏着薛婵,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顿时愁眉不展,红了眼。
“你都好瘦了......”
她泫然欲泣,薛婵笑道:“我才好呢,你个爱哭鬼可不要哭啊。”
程怀珠吸了吸鼻子:“我又不是爱哭鬼。”
薛婵笑得眉眼弯弯,在小几上画画,程怀珠就托着脸看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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