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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在竭力克制,所以才到了这积香寺来图个清净。
她只是想要安静地待上几天,想要找个清静的地方去修补自己随时会崩溃的身心。
她不想见到任何人,不需要被关心,不需要被关怀。
只是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一个人慢慢消解掉那些滋生已久,难以铲除的杂念。
可是她都开始避开了,都往这山林里的寺庙之中躲了,还是要处理这些麻烦的人,说那些麻烦的话,还是要被纠缠不休,还是要在这些已经攀扯了许久的问题上反反复复说。
江策喜不喜欢,又有什么重要的?
至于他愿不愿意说,想不想说,什么时候说都无所谓。她没有多余的耐心引导,没有义务去包容他,更没有必要再包容。
她只是想要独处,想要让安静一些,可为什么这些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到她?
她连自己尚且未能周全,却还要被问为什么不周全他人。
她不想见到他,不想同他扯这些。
“是”
薛婵睁开眼:“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江策眼前晕了一瞬,那一瞬之后是无可控制,随意滋生的恼怒。
他摇着薛婵,疯狂质问她;“那你喜欢谁?你还想喜欢谁!你一定是胡说的,你一定是故意气我的,你不总是说些让人生气的话吗?所以你现在也是为了气我是不是?”
“你说清楚,说清楚!”
薛婵感觉自己的肩胛都快要被他捏碎了,她气得抖,用力推开江策。
“你都已经得到回答了,为什么还是如此纠缠不休?你不是要退婚吗?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啊?”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快,越说越气。她在树底下来回走,她走一边崩溃控诉,仿佛要将这些时日里所有积压地情绪都倾倒出来。
甚至已经克制不住自己,开始朝他歇斯底里。
“是!我就是不喜欢你!明明我在玉川过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让我入京?我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你!为什么我总有生不完的病,走不完的霉运!”
江策从来没有听过她同自己讲那样多的话,又气又笑,那张平淡的脸上也没出现过那样复杂多样的情绪。
“你问我喜欢谁?”薛婵甚至冲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对着他笑,轻轻慢慢道:“我喜欢谁都可以,总归不是你。”
言语里尽是冷嘲热讽,挑衅他,步步紧逼,步步试探。
江策的气血蹭蹭蹭往上涌,紧绷的脸微微扭曲抖。
瞧着江策那难受不安的样子,薛婵忽地生出一股舒爽之气。
江策多痛苦一些,她就多爽快一些。甚至她想,她要他同他一样痛苦,甚至他要比她更痛苦。好似这样,她就能在江策的痛苦之上,开出欢愉的花。
薛婵还嫌场面不够乱,当着他的面将那枝梨花丢进了长生池里,转身离去。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里有些是气话,可是她实在是太难受太痛苦了。本不想同他争吵,同他撕破脸皮。可是江策如此纠缠不休,既然她得不到平静,那他也别想轻松抽身离去。
她有五分痛苦,那他必要尝上十分,十二分。
她承认她很坏,一肚子坏水,坏得都能拧出汁子。她就是要他和他一样难受,她不好过,那他也别想好过。就算是两个人按着对方杀,那她薛婵也是要占尽上风的那一个,就算是死,那她也是要最后死的那一个!
许是宣泄了不少,不忍的情绪上来了。
薛婵走出几步,还是停步回了头。
江策觉得自己心口的那道疤痕,开始疼了起来。一抽一抽的,绞痛得厉害,近乎喘不过气。
他捂着心口弯腰重重喘息,又同薛婵撞上了眼。
她好像平静了些,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情绪难以琢磨。
江策有些迷茫,那是什么情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他头疼得厉害,却在一片混沌里抓住了几丝清醒。
那是,失望。
她对他失望。
可是她怎么能够对他失望,怎么能够怀有如此的情绪和想法?
他不允许,不允许她看轻他。
江策立刻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薛婵挣扎扭动,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可是江策抓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即使她推他,捶他,都只能换来更紧的禁锢。
薛婵只觉得万分气愤,她无法接受自己甘于下风,她厌恶这种被人压制无法反抗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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