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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已经不再疯狂跳动了,变得平静,就连那些燥热都被这一池子净水洗去。
他的身体干干净净,毫无杂念。
可是江策更加无力。
若是方才,他还能说不过是梦境残存的欲念。
那现在呢?
当纷杂的情绪被洗净,剩下的是什么?
是心。
江策试图转移目光,于是他抬起头,同长生池旁的石像骤然相视。
菩萨低眉,长目慈悲。就那样静静地、悲悯地、温柔地从江策的眼中望了进去。
他来不及掩藏,整颗心被看穿。
月亮出来了。
清极月光自云天泻下,照得满池清水波荡莹亮,照得他整颗心毫无遗漏。
太亮了,怎么会有这么亮的月光?亮到所有情绪都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他所有隐秘的、回避的、不肯面对的。
一切一切都那样直接地被照亮,被剖析在他眼前,不得不看,不得不承认。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仍旧望着石像。
菩萨微微笑,问他:“你心里有什么?”
他大声反驳:“没有!”
“没有!”
菩萨静静瞧,月亮嘻嘻笑。
“嘻嘻嘻嘻嘻”
“你撒谎哦”
“你撒谎哦”
“你撒谎哦”
他害怕起来,惶恐起来,仓皇退后跌坐在地,念念有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菩萨笑,月亮闹。
他慌慌张张,赤着脚往屋内跑,留下了一路的的痕迹。
纵使跑进厢房,可是月亮却要调皮地同他嬉戏。
它攀上窗,从明纸里溶进来,溶了一地霜白色。有的更加俏皮,悄悄从缝隙里钻进来,拽着他的衣袍。
江策惶惶恐恐向角落退去。
地砖被一块块染白,一寸寸照亮,像流动的潮水般卷着雪白的浪花推进,将他逼得一退再退,最终退无可退。
他一咬牙,扯过床上的锦被试图封上窗,试图将那月光就此封在外头。
直到将整扇窗户都遮挡得死死的,连柔风都进不来。
他松了口气。
可是那月光,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角落里,门框窄窄的边里流淌进来。流动、汇聚、融合成了一片明晃晃的亮。
江策已经筋疲力竭,月光却兴致勃勃地流动到他脚下,顺着脚踝往上覆。
“嘻嘻嘻嘻嘻......”
那月光又一连欢快地笑起来,好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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