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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明月过,高楼凝翠色。
江策端着酒杯走到萧怀亭身边,笑道:“春风得意马蹄疾,怎么咱们萧世子如今高中,反倒愁思满满?”
萧怀亭淡笑道:“从前心里只有读书,只盼高中,如今得偿所愿,心里却空落落的。”
江策:“陛下和明义伯府可都高兴着呢。”
萧怀亭笑道:“泊舟,你知道为什么我小时候会和你做朋友吗?”
江策不知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却也还是答道:“为什么?”
“因为羡慕。”
“你恣意自在,一腔热血。你有兄长,就算闯了祸,也会有人替你收拾。”
“你羡慕我?”
江策不禁失笑:“萧世子,若论门第,陛下是你亲舅舅,明义伯府高门显贵。若论品貌,风姿朗逸。父母姊妹在侧,前路光明灿烂。这要多圆满又多圆满的,怎么倒羡慕起我来了?”
他背过身,展臂靠在楼栏前。
“这恣意自在,是因为少有人管。我爹去的早,我又娘长居佛寺,醉心音律。至于一腔热血,那是因为小时候顽劣不堪,没有耐性。挨骂挨打挨罚的,可没少。就不说其他,陛下当初那三十杖,差点给我打死。”
江策挑眉戏谑,抬起酒杯道:“怎么?你是羡慕我挨打呀,还是羡慕我被打得半死还要千里迢迢去凉州啊?”
萧怀亭笑出声,与他碰了杯又道:“从小到大,我听过最多的话,就是明义伯府的人对我说‘明义伯府,可就全靠你了。’”
“寒来暑往,未有停歇。在学堂里学得慢,课业做得不好。在学堂被先生斥责,回了家还要听教。”
他慢慢讲着,虽是笑着却倦怠非常。
萧怀亭想到什么,忽然间眼睛一亮,神采奕奕:“小时候我最期待的,就是你、苏允还有郑少愈爬上我家的墙头,把我带出门玩儿。”
他说着说着不禁笑起来,笑得轻松愉快:“虽然每次都要闯祸,每次回家都要被骂,可还是很开心。”
江策语气轻快,玩笑道:“听郑少愈说,明义伯夫妇正在替你相看闺秀,陛下要给你指婚呢。”
他提及此时,萧怀亭难受得闭上眼,暗自舒气后才扯出无奈的笑意。
“这又是郑少愈从哪打听来的消息,同你讲呢。”
“可是”江策瞧他失意却又强颜欢笑的模样,不禁叹气,“总归是真的不是吗?”
萧怀亭没有作声,算是认了此事的真假。
他默然将手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只是不知是饮得急还是堵得慌,那酒刚进口就呛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江策连忙拍了拍他的背,萧怀亭双手搭在栏上,低头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该不会......”江策轻拍他的肩膀,低声问道:“还念着那个姑娘吧?”
“我......”萧怀亭抬眼看他,只觉一阵酸涩。张了张嘴,可是喉间一时堵得厉害。
他伸手半掩面,才略苦笑道:“明义伯府需要的,是能同我一并支撑的宗妇。”
“至于我的喜欢与否......”明朗的少年仰起脸,看着那高悬的明月,眼中尽是月光却无神采。
“并不重要,从小到大,我也习惯了。”
“我也就罢了,倒是你啊。”萧怀亭凑近江策,言语间劝慰:“你知道你心里有什么吗?”
江策:“有什么?”
萧怀亭笑了笑,道:“你有疾。”
“......”江策睨了他一眼,皱起眉,“萧怀亭,你什么时候学得这样坏,怎么好端端的咒我呢!”
萧怀亭瞧他这样子,又觉得好笑又无奈:“是相思疾”
“呵呵”江策假模假样笑了笑,打趣道;“你该不会是同郑少愈一般,话本看太多了吧。”
萧怀亭:“我倒觉得,你是该借几本郑少愈的话本子来看才是。”
他先是开了个玩笑,随后正色道:“泊舟,你难道就没现吗?”
江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那神情一幅我看你还能说什么。
萧怀亭望着月亮,轻轻道:“你知不知道,只要薛姑娘在,你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泊舟,人生在世,能有喜欢的人很难得。能通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很难得。”
江策轻哼一声:“看她就是喜欢她吗?你出现我也看你啊,郑少愈、又玉我也看他们。”
萧怀亭实在是无奈了:“口是心非者谁?姓江,名策,字泊舟也。”
江策在肩头捶了一拳,愤愤道:“少打趣我,今日我可是要同他们给你灌酒的!”
那头郑少愈跑来,拉着两人往席间去。
他一手挽一个,边走边抱怨道:“你俩吹个风怎么吹这么久?害得我同苏允池兄好等!”
席宴间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高楼之上,少年们欢情高唱,作诗舞剑。
花满楼,足风流。
几人大醉,纷纷由着凝翠楼的伙计扶上马车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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