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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迎瑞一句话,周围人的目光又聚了过来,黎渊咧嘴笑的有点勉强,“那啥,上午巡厂的时候看到东院厂区的墙篱子有个口,我们也是怀疑,不确定的事,也可能是狗弄的。”
“啧啧,狗洞和人洞都分不清啊。”俞大篓子翻棱着眼,又憋不住了。
“是是,毕竟咱也没当过狗,要分清还是有点难度,不像咱俞干事,一下就能看出是狗。”
“扑哧!”在场有人开始憋笑,那没憋住的笑出声来,可戳了俞奔的肺管子。
“黎渊你骂谁!”俞奔怒了,一拍桌子指向黎渊。
“啊?”黎渊懵懂的睁大眼睛,她本来白白净净看着就面善,整这一出无辜的跟那纯白的茉莉花似的,“我骂人了?我骂谁了?”
“你!”俞奔猛的站起,又去指黎渊,“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孙成玉本来还在那听的乐,看俞奔站起来要打人的架势,他跟着把饭盒往桌上一摔,站起身也不说话,就那么瞪着俞奔。
他早不想在这待了,受老俞家的气,还不如把俞奔打一顿跟他姑父去县里当衙内。
黎渊收起笑,放下筷子,抱起双臂,“呵,我用你给我脸,你算个什么东西?”
“好好,我是什么东西?”俞奔简直要七窍生烟,周围居然没有指责黎渊的,甚至还有那一脸看好戏的。俞家姐妹不把他放眼里就算了,黎渊是个什么东西?厂子里谁不知道他是厂长唯一的侄子,谁不得捧着他?“姓黎的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他妈还想不想在这干了!”
“哎呦!”黎渊重重一拍桌子,她妈不让她参与那些运动,可不代表让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啊。她余光可都瞥见了,一直安静吃饭的俞熙安听到刚才那话皱起了眉。
“我,钢铁厂三代子弟,我爷爷为保卫国家鞠躬尽瘁为厂子奉献半生。我爸为保卫国有资产负伤,我这才接了我爸的班来到钢铁厂继续光热。我勤勤恳恳上班,干干净净做人,怎么你俞奔心情一个不好不仅辱骂我工人阶级劳动模范的母亲,还准备把我开除了?这厂子是你的还是国家的啊?我请问你是谁啊?你怎么这么大权力呢?”
“我!”俞奔说完就后悔了,他怕俞熙安回去给他二叔上眼药,自己又要挨骂。“你别胡说啊,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在座可都听见了,是你想不承认就能赖的吗!”
孙成玉冷笑:“我给你作证,他辱骂劳模,还要搞资修复辟,把厂子据为己有,随意开除工人作践劳苦人民群众!”
这罪名可大了,俞奔脸色都变了,俞熙安没办法在装听不见。她顶看不上这个堂哥,偏偏他又是老俞家唯一的孙子,他爸总想着拉扯一把让他走的更高,也不看他是不是那块料。
放下筷子,俞熙安刚想让俞奔闭嘴,俞和安先开了口,“小黎你别生气,俞奔不是那个意思,他这个人过去混野惯了,带了不好的口癖,人又心直口快,说话有时候自己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俞奔啊,快给小黎道个歉。”
俞奔听着俞和安的话不高兴了,这不里外里骂他粗鄙蠢笨吗。“我凭什么道歉!她先骂我的。”
黎渊见俞和安出声了,自然要给面子,她可不想得罪死厂长,虽然厂子不能随便开除工人,但也架不住小鞋挤脚啊。
“我说一狗洞的事,你就净往自己身上扯,咱也不知道为啥,然后呢就非说厂子是你家的还一口一个别人的母亲。人家俞厂长兢兢业业的为国家奉献,人家俞厂长的女儿们那都是厂里的模范标兵,一家子多好的干部,怎么总有那不相干的人要谋害他们,拖人家后退,败坏人家名声,人家前头为国为厂,某些人在后面居然想侵吞国有资产。”
侵吞国有资产的帽子更大了,那是要挨枪子的。俞奔被砸的懵,还没等到反应过来怎么办,孙成玉不知道从哪掏出了手铐。
“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扣下,审完送革委会。”见人动真格的了,俞奔腿肚子转筋,瞅着孙成玉往他这来,他哆嗦几步窜到俞熙安边上,“小五啊,你给哥说句话啊。”俞家她们这一辈加上俞和安一共姐妹六个,俞熙安排行第五,这时候又是小五又是哥,不就是准备拉她出来抗吗。俞熙安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站起来躲掉俞奔来拉她衣服的手。
“俞奔胡说八道的,这个人说的话做的事和我以及我们家毫无关系。”说完,面无表情的俞技术员又对俞奔厉声道:“我知道你从小就不聪明,说话做事不过脑子人又粗鲁,甚至分不清有些话是什么意思,但你确实该给黎同志道歉,为了一个狗洞打了半天嘴仗,还讲究起了母亲,他妈是谁妈?就是你自己的亲妈也不应该挂在嘴边,这么想你母亲可以趁早回老家陪她。都多大的人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做些工作,把钢铁产量搞上去,才能对得起国家寄予的厚望。”
黎渊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位厂长千金,不愧是最年轻的技术员,脑子够用,一句话把他们的矛盾又转移回了狗洞,刚才她给俞奔扣的帽子就这么被摘了不说,姐妹俩一唱一和的还坐实了俞奔是个没脑子的废物。
俞熙安一双杏眼瞪起来又大又圆,她长得可爱,但这么面无表情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严肃又冷硬,俞奔被她的眼神瞪的心虚,只能不情不愿道:“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因为狗洞吵架。”
黎渊本来也没真想把俞奔怎么样,有俞厂长在,俞奔根本出不了事,她就是吓唬吓唬,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禁吓。不过她也看出来了,俞熙安甚至俞和安都厌恶俞奔,想来也是,忽然从外面来一个人告诉你,你家一切都是我的,就因为我是男的,换成她,她非得给人打出去不可。
“俞技术员说的对,为国家做贡献为厂子做贡献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她冲俞熙安笑了笑,俞熙安对上她一副了然的神色,愣了下,随即回以微笑。
“不过咱挂面调醋,有言在先。我和小孙要真有一天被冤枉开除了,那第一个作案嫌疑人就是你俞干事咯。”
“你别胡说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你要被开除……”
“闭嘴!”俞熙安打断俞奔的话,那么多人都听见他要开除黎渊,话柄都抓人家手里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起冲突了,还上劲解释什么,越解释越心虚越丢人,怎么这么蠢。
有人治俞奔,黎渊不再理会他,冲孙成玉一点头,“吃饭。”
有俞熙安在,俞奔折腾不出什么,不过这下还真得和俞家姐妹搞好关系了,一旦俞奔在厂长面前给她上眼药,影响她涨工资可不行。
黎渊收回目光,半路碰到了苏寒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黎渊眨眨眼,唇角上扬冲人灿然一笑,和苏寒隔空来了个眼神问候。哎呀,刚才她就现了,俞家姐妹本来长得就好看,苏寒在往那一坐,衬的她们钢铁厂的女职工,美得活灵活现的,好看,真好看。
第55章心思
从食堂出来,原晤搂住黎渊的脖子,“行啊渊子,嘴皮子功夫不减啊。”
秦迎瑞跟在原晤身边,担忧道:“你不怕俞奔给你穿小鞋吗?”
“怕啥,俞大篓子手伸不到保卫处,再说了,他今天话说的那么白,我们还没追究他思想作风问题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原晤也是朝中有人的,根本不怵俞奔。
黎渊反搂住原晤的肩,“看不出来俞技术员烦俞奔吗,他要是低调点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正态度还则罢了,你看他是那样的人吗?”亲侄子又不是亲儿子,凭啥来和人家闺女抢资源分家产。
秦迎瑞还真就没多关注俞厂长的家事,闻言不由向后看去。后面俞熙安已经先一步走出了食堂,俞和安跟在她身后,姐妹俩错了一个身位,俞奔臊眉耷眼的跟在她俩后面嘀咕着什么,俞熙安神情不太好,想快点离开的样子。
俞熙安是真想一走了之,又怕俞奔这个棒槌对俞和安说些难听的话。俞奔刚开始被接来俞家的时候,还欺负过俞和安。俞和安原来也不叫俞和安,八岁那年跟着妈妈嫁进俞家,俞厂长嫌李大丫这个名字太土,想着给改个名,她妈便让李大丫跟了俞厂长的姓。俞厂长想着姐妹俩能亲近点,给李大丫改了俞和安这个名字。俞奔来时,俞和安已经叫了七年俞和安,但俞奔还是在俞和安不听他的话,不像自己家里的姐姐妹妹那样把好吃好用的全让给他时,喊她李大丫,外姓人,最后连小野种都叫出来了,被俞熙安拿着长杆的木鞋拔子把嘴扇肿了,又被俞厂长教育了两句,这以后才不找俞和安的事。
二叔不像他们家,东西是要平分的,不能全紧着他一个人,这是他多年生存得出的结论。后来他也接受了,毕竟两个丫头片子是二叔亲生的。至于俞和安,长得还行好好嫁了没准能给二叔还有自己的仕途铺路,他也就接受了俞和安也能享受俞家资源的事实。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反正女人都是要嫁人的,二叔说了,以后还得他来摔盆扛幡,这就是让他继承俞家家业的意思,不然干嘛把自己从农村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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