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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姑姑适时侧身,挡住了部分视线,低声对宁安道:“公主,乙部您已看过,是否……”
宁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甘。她转向严姑姑,声音恢复了平静:“看来,我与那位……无缘。”她顿了顿,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愿,“严姑姑,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那位乙三,她最合我眼缘。”
严姑姑微微颔首,没有立刻应承,只道:“营中自会安排。”
宁安知道这已是她能争取的极限,便退了一步,给出备选:“若实在不便……那位丙十七也可。”她记得那个沉稳利落的少女,虽不及江泠特别,但至少是女性,且看着可靠。
“是,奴婢记下了。”严姑姑恭敬应道。
“今日有劳姑姑。”宁安不再多留,转身朝来路走去。离开乙部那令人窒息的空间,她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但心头那点对某个墨青色身影的执念,却并未完全消散。
回到山洞入口处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身后的石阶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宁安回头,她已经做好了看到丙十七的准备,却惊喜的看到了乙三。
江泠从昏暗处走来,已换上了一身料子细软、样式却极普通的浅青色侍女衣裙。长发简单挽起,用同色发带束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到宁安面前,站定。
严姑姑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果然是营主出面了。她立刻躬身,语气恭敬:“大人。”
江泠对她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宁安。
宁安还愣着,眼睛微微睁大,惊讶于她的出现,更惊讶于她如此利索的换上了这身装扮。
“可以走了。”江泠的声音平静,打断了宁安的思绪。
严姑姑适时递上一个小巧的锦囊:“殿下,这是大人的身份文牒和宫中通行凭记。”
宁安接过,又看了江泠一眼。江泠已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她身侧后方,微微垂首,正是贴身侍女该有的位置和姿态。
那点失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雀跃。
“走吧。”宁安说道,转身向通道外走去。
江泠跟上,步伐安静。
穿过通道,回到“蒙学堂”的小院。之前的知客僧已等在那里,见到二人,合十一礼,并不多问,便引着她们原路返回。
寺庙门口,柳月正焦急张望,看到宁安出来,连忙迎上:“殿下!”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宁安身后那个陌生的青衣侍女身上,怔了怔。
“回宫。”宁安说道,径直走向自己的轿子。
柳月连忙掀开轿帘。宁安弯腰入轿前,回头看了一眼。
江泠已默默跟到轿旁。柳月有些无措地看着她——公主的贴身侍女,按规矩是该同轿伺候的。
“上来。”宁安的声音从轿内传来。
柳月连忙对江泠示意。江泠没有推辞,她利落地登上轿子,弯腰进入,在宁安身侧的矮凳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迭置于膝上,目光低垂。
轿帘落下。
“起轿——”柳月在外吩咐。
轿子平稳前行。轿厢内空间不大,宁安能清晰闻到江泠身上传来的、极淡的冷冽气息,像是冰雪混着某种清苦草药。
她忍不住悄悄打量身边这位“侍女”。
江泠始终端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只有轿子偶尔颠簸时,她的身体会随之做出极其细微、却精准至极的调整,稳如磐石。
“你……”宁安忍不住开口。
江泠终于抬起眼,看向她。那双眼睛在轿内昏黄的光线下,依旧平静无波。
“殿下请吩咐。”
宁安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她抿了抿唇,移开视线,看向晃动的轿帘。
轿子在山道上晃荡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在暮色四合时,抵达了预定的官道驿馆。说是驿馆,实则是一家颇大的酒楼兼营宿处,因着靠近皇城,来往官员家眷不少,倒也整洁有序。
柳月先下了轿,打起帘子。宁安弯腰走出,坐了大半日的车轿,身子有些僵。她刚站定,一只手臂便稳稳地伸了过来,虚扶在她肘下,力道恰到好处,既提供了支撑,又未过分僭越。
是江泠。
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下了轿,此刻正微垂着眼,站在宁安身侧,那姿态、那分寸,与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贴身侍女别无二致。浅青布裙在晚风中轻拂,她整个人沉静得几乎要融入渐浓的夜色里。
柳月在一旁看着,有些愣神。这位假侍女适应得未免太快了些。
“殿下小心台阶。”江泠的声音平静无波,提醒着门前稍高的石阶。
宁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搭着她的手臂步入酒楼。酒楼掌柜早已得了消息,亲自引着贵客往后院清净的上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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