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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错了。
人性……就是没有人性。
宋赴雪沉着脸,推着堆满麻袋的推车,汇聚在送粮车队里,听着大家沉重的呼吸声。
那些黝黑弯曲的脊背,和肩上搭着的一条泛黄破洞的麻巾,处处都透着局促,但送过去的麻袋,却是崭新的。
他满脸怅惘。
很快就到了镇上,一路上能碰到好多送粮队伍,大家如丧考妣,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
宋赴雪抿了抿嘴,看着宋志文弯着腰,脸上的褶皱笑到堆起来,和为的衙役打招呼,生怕村民被为难。
要想为难村民,那实在太容易,说你的豆子不够干,让你回家晒去,或者说你家豆子不合格,要交新米上来,折腾不说,家里哪拿得出来新米。
再者,你就算把斗给填满了,多踢两脚,那缝隙松了,多出来的空间,就得你拿粮食填。
“老爷,瞧瞧我们这粮,小老儿看着晒的,干蹦蹦的。”
衙役认识他,以前宋家如日中天时,宋家村的人最好说话,让交就交,没有推诿的。
他也佩服宋辅,见他们落魄了,也不曾为难。
等轮到宋赴雪来交粮,不等众人介绍,光是看他的气质,就知道他身份不一般。
“宋公子?”衙役客客气气地作揖。
宋赴雪有些意外,他不曾见过这些衙役,没想到他们认识他。
“这一袋你拿回去,够了。”
衙役很客气。
宋赴雪连忙作揖道谢:“有空光临寒舍喝茶。”
衙役点头:“宋公子客气。”
推着一袋粮回去,宋赴雪弯唇笑了笑,推着自己一麻袋的黄豆,又回家了。
不管高位怎么尸位素餐,在平静的生活中,总是有很多善心的人。
宋赴雪一路上心情都很好。
等回家后,见宋眠在练大字,就笑着道:“今天去交粮食,人家猜测我的身份,没多收我的一升。”
他素来含蓄,这会儿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宋眠看他高兴,也跟着笑了,她压低声音道:“那多好呀,说明祖父很得人心,他做的一切,没有错。就算顺德帝会遗忘祖父的功德,但史书工笔,后来人也会记得。”
这是真的。
历史上,对于宋准辅有着绝高赞誉。
所有人都记得他的成就。
宋赴雪不知未来,他心中所有的忐忑不安,都需要现实经历的事情来抚平。
“嗯,后来人会记得。”
“人生太长了,未来一千年,两千年,肯定会展出很多现在没有的东西,就像我们看秦朝历史一样。”
宋赴雪轻轻抚摸着书稿,声音温和。
“逐玉说得也对。”他神情复杂。
宋眠好奇地看着他:“谢小叔说了什么?”
“他……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宋眠:?
就算经过了系统教学,但儒家思想没有深入骨髓,再加上他家是武将,手里有兵,真被逼到山穷水尽,或许真的会反。
但新帝不姓谢啊。
她挠了挠头。
她确认自己的历史学得挺不错,应该是造反了,但没成功,被人截胡了,在历史造反史上,也是常有的事。
比如大梁朝太祖,红巾军起义,娶了人家闺女,顺手接了人家势力,直接肥了一波。
“那我们要……”宋眠满脸神神秘秘,以手为刀,在脖子上比划。
宋赴雪黑线。
他有些虚弱地放下她的手,低声道:“还没到那一步呢。”
宋眠歪头:“哦。”
那挺让人失落的。
她还是比较期待能够奋起造反,干他丫的,但朝廷为了避免文臣被贬谪之后造反,已经让他们不能沾染丝毫兵权,所以他们就是只有一张嘴皮子利索,想要造反,那是一点条件都没给。
在想到谢逐玉后,她想着他人那么好,瞬间就明白他们有什么顾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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