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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床尾,三叔宋枕戈亦是如此。
宋眠从没见过这样血腥惨烈的伤,她走进屋里,坐在床头的小凳上。
“爹?”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眠眠,你醒了!”宋赴雪大喜过望,他打量着她,见她虽然神色疲惫,面色枯黄,但精神头还不错。
“三叔。”宋眠又喊了一声。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宋枕戈满脸珍重,悲痛苦闷的脸上总算多了丝笑容。
“眠眠,是爹不好……”
宋赴雪拉着女儿的手,“以后不管再苦再难,爹都不会再寻短见了,你千万要好好的。”
“濯儿,你姐姐醒了,去跟老祖宗她们报喜了没?”
“我这就去!”
宋濯转身就跑了出去。
留在屋里的宋眠,细声细气地询问过两人伤势,这才走出房门。
刚踏出茅屋,就见一个八旬的白老太太正拄着拐,被宋濯搀扶着走过来。
“眠姐儿……哎哟,我的眠姐儿受苦了……”她拉着宋眠的手,又开始哭了起来。
宋眠想起自己过世的外婆,忍不住也跟着掉眼泪。
“您别哭了,我们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就这样,宋眠在众人的呵护下休养了几日,身体终于好了大半。
这天,她见院子里满地都是郁郁葱葱的荒草,趁着太阳才刚冒头,做事没那么热,宋眠自觉地弯腰拔草。
“眠姐儿,你去歇着,我来。”
从正屋里,走出来一个伤疤贯脸的妇人,是大伯母文兰。
自打大伯自缢身亡,她就拿小棍从眉骨斜刺到正脸,断了所有念想,留在宋家抚养幼子宋池。
宋眠面色复杂,根据记忆和眼前所见,宋家满门忠烈,可惜顺德帝昏庸耳软又心黑。
她知道,历史上北方鞑靼屡次南下劫掠,甚至突破防线兵临京城,先帝主和,还没做辅的宋准满心气愤。
等他做了官,了解到国库空虚,手里实在没钱,更是憋了一肚子气。
后来他熬到辅,头一件事就是搞钱,把军备准备停当,有他在,战神谢律之更是在将军的位置上呆了十年,南抗倭寇北伐鞑靼。
这样的文武相合,也是顺德帝指责他意图谋逆的罪证之一。
可……宋眠记忆中的宋准,学习传统儒学,一心只想辅佐帝王。
他兢兢业业,耗尽心血,为大梁朝换来国库充盈,也换来顺德帝刻骨仇恨,宋家死伤过半。
宋家子孙,甚至在异族侵略时,殊死抵抗,最后殉国而亡。
宋眠唏嘘不已,先辈远比她想象中更有文人气节。
虽文弱,但脊骨不曾弯过。
*
“眠眠,跟我来。”
老夫人拄着拐,颤颤巍巍地往厨房去。
不管前路如何漫漫,饭得有人做。
宋眠跟着她往前走,进了厨房,货架摆有半麻袋的精米,一缸白面,还有一筐鸡蛋,一筐菜蔬。
“不错,有吃的,能撑一段时间就行。”老夫人笑着打趣:“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
话说得敞亮,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以前会这些,我教你们。”
在辅幼年时期,为了省钱供他读书,也是事必躬亲,什么农活都会做。
“文兰,你进来,跟着一起学,喊濯哥儿和池哥儿除草。”老夫人扬声说了一句。
文兰依言进了厨房。
她看着面前的土灶,有点懵,不知该如何下手。
以前吃饭,都是丫鬟在膳桌上摆好了,请她去,偶尔也会进厨房,那也是盯一眼点心就走了,怎么操作的,还真没关注过。
“先……”老夫人正要说刷锅添水,见水缸中空空如也,就叹气:“先把水缸刷了。”
宋眠看了眼大伯母脸上的伤疤,知道她不方便见人,她接过木桶,出门从井里汲水来。
她打水,文兰就刷大缸。
“我把大缸蓄满水,要不然等晌午热了,以我们虚弱的身子,是做不动这些的。”
宋眠交代一声,提着木桶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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