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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岸没好气地闭上了嘴。
秦伯修接着问他:“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许岸果然有种想要抱头砸墙再钻聋自己耳朵的冲动。
他很想问一问,说好的马上放电影呢?为什么还不开场,还不把灯关掉?
他真的不想和秦伯修闲聊叙旧了!
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是秦伯修需要关心的问题吗?
许岸浅浅呼吸一口气,瞥了秦伯修一眼:“我过得,当然挺好的了。”
“秦导你呢?肯定更不用说了。”
他直接堵死了秦伯修回答的话头,毕竟这根本不用问,再多说两句都像自找没趣。
紧接着头顶的灯光便咔嚓一声全都灭了,整个大厅都变得漆黑昏暗,前方巨幕出现光影,才隐隐映衬出人的轮廓。
这时候许岸终于舒坦了一点,变得大胆起来,扭头冲着秦伯修座位的方向乘胜追击道:“大家都说我离开了银河影业,如今改换门庭,傍上了别的资本靠山大老板,所以能接到好资源演上男主角,你会为我开心吗?不过我忘了,秦导不爱上网,从来不看这些,好吧……”
他瞥见远处架着的一台跟拍摄像机,故意再往前凑了凑,像是把头靠在了一块儿,两人正咬耳朵说着什么小话。
而失去了光线暴露的环境,秦伯修果然没有继续和他说话的兴致,侧脸线条凌厉,巍然不动。
“切,老古板,独裁死变态,遇见我才算你倒霉。”许岸很快挪开距离,偷偷翘嘴嘀咕两句,一般人还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秦伯修在这时开了口:“我在想,如果你真的找到了更好的靠山,应该也不会主动提起我,再来找我求和了,你说对不对,许岸?”
他应该也没有听见许岸的诅咒。
许岸还要说话,黑暗里却被秦伯修的一个手势制止了。
电影即将开始。
这是许岸自己主演的片子,对他本身而言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而秦伯修除了单纯的观影,还肩负评选和打分的工作,两人终于停止不算和谐的交谈,开始各看各的电影。
电影开篇,出现的就是一辆半旧的皮卡,行驶在戈壁公路上。
许岸在巨大的荧幕里看见这一幕幕画面的时候,大约就能想起当初拍摄时的场景。
他饰演的男主角陈布是一个夜车司机,却热衷研究艺术和历史,常常活在自己世界里,难以与人交往,和热爱探险的女友分手后,他一如既往的在城市格子间里昼伏夜出地生活,像一只穿行在世界里的孤独幽灵。直到女友在戈壁滩失踪的消息传来,陈布原本仿佛完好无损的世界终于无声无息崩塌了。五个月后,在所有人都接受了失踪即死亡的时候,陈布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踏上了前往戈壁之路。
陈布会在之后的路途上偶遇到一个勘探队,一个警察和迷路的女孩儿,在种种机缘巧合和倒霉事故之下,他们和陈布相遇又告别,看着他继续往戈壁深处走去。
因为整个故事的剪辑叙事都是非线性交替进行的,画面时而美得像斑斓的梦,时而还停留在荒凉无望的时刻。
此时画面一暗,天上下起了雨。
这时候的陈布还在没出的时间里。许岸看见大荧幕上只剩下了自己的脸,皮肤白得灰,还未经过炙烤,雨点一滴滴落在那张抖的脸上,砸向睫毛,很快汇聚成流水,冲刷过那双干净、悲伤而藏着疯狂的眼睛。
这一幕的镜头拉得很长。
许岸看到这里,自然而然想起当时的心情,想起自己是靠什么进入情绪并演出来的。
他忍不住往黑压压的四周看了看,现整个大厅里,也只有自己不在戏中。
许岸莫名觉得头脑混乱,还有些口渴。
他伸手想去拿水,抹黑往右边一探,水没拿到,他居然摸到了一个别的东西。
许岸试着再摸了两下。
不是东西。
秦伯修的目光全都注视在电影里的那张脸上,对于戴林使用某些机位和运镜的用意,他全然理解,但似乎并没有到十分满意的程度。
对于画面外的触碰,秦伯修则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那个触感有点凉,汗湿了,还痒。
秦伯修眉头微蹙,目视前方,手指终于动了一下,眼看就要夹住许岸不安分的指头。
许岸反而瞬间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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