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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峻曜浑浑噩噩地醒过来时,一时还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
一旁的仪器出滴滴的声音,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鼻息之间,睁眼是雪白的天花板,左峻曜愣了很久。
“老公。”
又是这道低声又懦弱的声音。
左峻曜头皮都麻了,脑袋像是生了锈般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去。
江却尘安静地站在床边,见他看过来,露出一个不知是什么情绪的笑容。
左峻曜的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挣扎着要从病床上跑下来。
吵闹声很快惊动了医生,他身份显赫,医院明显很看重,一群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入,江却尘趁这个忙乱的空,轻盈地钻了出去。
“江却尘!”左峻曜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名字,他随手抓住一个医生的手,惊魂未定,语序混乱地叫嚷:“江却尘是鬼!他已经死了!是他干的!”
医生一头雾水:“啊?”
站在门口的江却尘脸色苍白虚弱,闻言,露出一个无奈又难过的表情,给靠着门比较近的医生解释道:“医生,他失了东西,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
漂亮的omega人妻身体孱弱,好像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一般,跟别人说话时总是温声细语的,甚至有几分低声下气的样子,看着憔悴又可怜。
医生一瞬间怜悯起来:“我知道,我知道。”
不得不说,屋里那a1pha的命真好啊。娶了个这么漂亮的omega做老婆,老婆还这么关心他。几把没了都没抛弃他。
omega人妻笑得很勉强,眼里涌上水雾,还在故作淡定,明明是吩咐医生的话,听起来却像是楚楚可怜的央求:“医生,麻烦你们说话委婉一些,不要刺激到我老公,好吗?”
“这个我们心里知道,”医生连忙说,“你先去休息吧,等他病情稳定后,你再来看。”
江却尘迟疑了一会儿,似乎是有几分依依不舍,听见病房内丈夫的狂声,神情间又带了几分忧郁感,水雾雾的眼睛带了几分挥之不去的伤心。
但考虑到让丈夫好好康复,他还是咬了咬唇,点了一下头:“好的。那我去我的病房等他。”
苍白的嘴唇被他咬得有一瞬间的湿润红,一闪而过的颜色,很快又变回了干白的样子。
转身的一瞬间,江却尘脸上的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唇角勾起弧度异常好看,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嘲讽,完全就是作恶得逞的恶人模样。
不过他这个身子实在太差劲了,走了没几步,就头晕眼花,想要栽倒。
他扶着一旁的墙,勉强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左峻曜被救护车拉走后,江却尘也跟着来了医院。他并不害怕被拆穿,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长期扮鬼吓唬左峻曜,毕竟漏洞很多,不是个长久之计。
不过在实施下一步计划前,他得先把自己这副走几步就要晕倒的身子治疗一下。
江却尘刚走进病房就有点承受不住了,他扶着墙,轻轻喘息,调整着呼吸,额头上汗津津的,黏着几缕丝。
他低下头,手按到胸口处,试图压住那里几乎喷薄而出的痛苦。
倏地,他整个人都凌空,被人揽腰横抱进了怀里。
江却尘错愕,下意识扶住抱自己的人的肩膀。
左怀风。
左怀风一手护着他的腰,另一条胳膊从他腿弯处捞起来,大概是这个动作出现得过于意外,江却尘的眼睛都睁圆了不少,懵然让他的脸看起来圆鼓鼓的。
左怀风弯了下眸,把他放回了床上:“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走是走不了那么长时间,不过我很愿意帮你代步。”
左怀风满面春风,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睛很亮,明显在期待什么。他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专门摊出来给主人看的小狗一样,要是有尾巴估计都要甩到天上去了。
情绪表露得太强了。
江却尘看了他一会儿,勾了下唇:“坏狗。”
左怀风表情一僵。
“没经我的允许,擅自做决定——还想要夸奖?”江却尘拉长了声音,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左怀风张了张口,神情中闪过一丝懊恼,春风不吹了,眼睛也不亮了,尾巴更是要耷拉到地上去了,偏偏他还故作淡定地站在原地,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脸面。
江却尘笑了一声,轻轻的,像是微风略过心头。
左怀风意外地抬起了脸。
“逗你玩。”江却尘翘了翘脚尖,把鞋子踢掉,莹白细嫩的双脚上有几道粉嫩的、刚脱了痂的伤口,他钻进了被窝。
左怀风气他捉弄自己,气自己轻而易举上当,舍不得张口说他,又被他刚才轻浮愉快的话语和表情惹得心痒,百般情绪堵在心头,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江却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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