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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如何?”楼听澜急切问道。
催动前尘镜本就消耗灵力,尤其是,他们又来到了百余年前,时间跨度如此之大,消耗灵力更甚。
冉青禾唇色有些淡,却扬出一抹笑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楼听澜,太过循规蹈矩未必是一件好事。”
“与其从那个老古板身上得到答案,倒不如,你自己亲眼去看。”
他们周身不再是戒律堂的落雪峰,而是另一片稍显陌生的景象。
眼前矗立的大殿,上书“戒律堂”三个大字,只是规模比起百年后略小了些,来往的弟子服饰也略有不同,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似乎也更加活泼浓郁。
两人循着堂内弟子的脚步一齐走入侧殿,随着帘幕掀开,端坐在正中的桃花木靠椅上的,正是楼听澜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张脸。
楼云崖。
他身着一袭滚着金边的白衣,间仅用一根黑色带束住,眉目清朗,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神专注。
“她今天又来了吗?”楼云崖这般问道。
堂下的弟子回禀:“回堂主,那位女修仍旧等在正堂外,还是没有言明身份,只说要见堂主。”
楼云崖忽地将手中的笔投到案上,“算了,她三番五次来找我必有重要之事,你去将她带来吧。”
堂下的弟子试图劝阻:“可那位女修戴着帷帽,遮遮掩掩地不肯表明身份,弟子担心……”
楼云崖挥了挥手:“无妨,界内能伤我之人不过尔尔。”
那名弟子领命退下,楼云崖却忽地没个正形地,将一只脚抬起,蹬在椅子上,大刀阔斧地蘸着朱砂,在翻开的案卷上圈下一个“准”字。
因镜中人无法察觉到镜外人的存在,楼听澜与冉青禾堂而皇之地站在侧殿一角。
楼听澜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比起他记忆中的父亲,更鲜活不羁的身影,他的眉宇间更是有着尚未被岁月与重担磨平的锐气与随性。
很快,侧殿的门再次被推开,那名弟子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来人依旧带着遮掩面容的垂纱帷帽,一身素净的水蓝色纱衣,自有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
楼云崖这才放下蹬在椅子上的腿,稍稍坐正了些,但姿态依旧闲适。他抬眼看向堂下之人,语气带着几分不由自主的好奇,既不显怠慢,也不过分热络:
“这位道友数次来访,究竟有何要事,需要如此神秘。”
待殿内之人全数退去,堂下女修静默了片刻,随后,一只素白的手抬起,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帷帽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眉眼如画,肤光胜雪,一双眼睛澄澈如山间寒潭。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上方的楼云崖,微微抿了抿唇,声线清越,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然:
“青霄宗,千雪。”
“我是来和你结契的。”
哗啦一声,楼云崖手中把玩的那支朱笔掉在了摊开的案卷上,鲜红的墨迹晕开一小团,他却浑然未觉。
他脸上的闲适笑意凝固了,转而化为毫不掩饰的惊愕,甚至是不可置信地重复:
“结契?”
第6o章
楼云崖确实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砸得有些懵。他定了定神,似乎是在确认她话语的真实性。
而下方的千雪,身姿挺拔地站着,眼神更是清澈坚定,没有半分玩笑或羞怯之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等等……”楼云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拾起方才掉落在一旁的朱笔,随手搁在笔山上,身体微微前倾,继续问道:
“千雪,青霄宗掌门千钟之女?”
“是我。”千雪的回答简洁明了。
楼听澜一时失笑,“我若是没记错,我与道友素昧平生。这‘结契’二字,从何谈起?”
千雪似乎没有料到他的反应,眼神中透着疑惑不解:“难道你不认为我长得好看吗?”
楼云崖更是被她直白地话语有些冲昏了头,千钟为人沉肃古板,没想到,教出的女儿却是如此……大胆纯粹?
他低低笑了声:“千道友的确生的姿貌不俗,但我……”
千雪打断他的话,“那就好了呀”,说着她又掏出一本小册子,朱红书封,印着金粉写就的两个大字“契书”。
她走上殿阶,将手中的册子展开,放到楼云崖面前,又取下笔架上的一支笔,递到他手里。
“我问过宗内长辈了,他们说修道之人结契,注重的是神魂契合,所以仪式什么的不重要,你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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