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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特见怪不怪,低头认真地又开始剪起纸来,剪刀咔擦咔擦地作响,等他把纸人剪好,远处的两位旅团成员已经被库洛洛强按着坐了下来。
休息。库洛洛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
信长就这么躺在地上,抱着刀,背过身去。
芬克斯还坐着,拉伸了一些手臂,满脸意犹未尽。
但是现在没人陪他闹了。
他站起来踮了踮脚尖,又挥了挥手,来回走了两步,干脆突然伸手撑住地面,做起了锻炼。
真是闲不下来。
库洛洛竟然能把他们聚到一起,还将他们各自按压下来。
真厉害啊。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柯特塞来的纸人,特征明显,毫无疑问,那是照着奇犽模样剪出来的。
见到我在端详纸人,柯特抬起手指动了动,纸人跳进我的掌心里站好,手舞足蹈了几下。
我笑起来。
姐姐喜欢吗?他问。
我摇摇头,把纸人还给他。
他露出疑惑表情。
我更喜欢活的、不用念能力就能动的东西,然后我问,你见过有什么能力能让死人像活着那样动起来吗?
柯特低头思索了起来。
我补充道:我爸爸好像死掉了。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确实已经没有活着的特征了,身上笼罩着奇怪的念,但是光从外表来说,就和活着一样。不知道妈妈知不知道这个情报呢?她不是号称艾德利安家族无所不知吗?
听完这段话,柯特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露出诧异表情,下意识地转过脸,去看了一眼库洛洛。
我也扭过头。
刚安抚好信长和芬克斯的库洛洛有所察觉,抬起脸来,乌黑的瞳孔与我跟柯特对视。
见过。然后柯特道,之前、有一次活动的时候。
他没有具体说下去。
是库洛洛的?我问。
柯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着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轻声道:动条件很复杂。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呢?我问,对你来说,这个能力复不复杂,好像并不重要吧?
是的,他说,但是,你好像想知道。
我们在讨论的时候,库洛洛已经收回视线,只留下背影给我和柯特。
我看着他的背影。
在还是我的兄长的时候,他的肢体动作总是舒展却端正,现在,脱离了那个身份,他的腰会微微弯曲,肩膀也会微微下沉,显得懒散随和许多。
这些细节无一不透露着相同的一个信息:他不是我真正的兄长,只是在尽力扮演我所希望的那个角色。
可是他和那个角色,偶尔又那么重合。
就像现在,即便懒散,他的眼神看上去也依然深沉柔和,周身萦绕着莫名沉寂、令人安心的氛围。
就像他已经结束了作为我兄长的身份,却还依然为我寻找父亲,并不惜代价,延续对方的生命。
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他对我的情谊,究竟应该称之为真情,还是应该称之为假意?
我已经分不清了。
但经历过的、一次又一次的惨痛过去,鲜血淋漓地刻在我的记忆里,告诉我: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将任何可以称之为希望的火苗,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我要将自己对他的留恋、从他身上剥离出来,就像他将那个艾德利安长子的标签从自己身上褪下一般。
我低下眼,因为在专注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目光空荡荡地在地面上乱飘了一会儿。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嗯,我微笑,安抚面前的少年,是有点在意,谢谢你,柯特。
那份可以寄托的感情,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可供攀附的落脚点。
我凭着本能,接着随口一句、肯定地对他道:果然你最可爱了
就像之前无数次,还在揍敌客家的时候,我做过的那样。
我最喜欢你了。我说。
柯特没有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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