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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无涯睡得不安稳,晚起了,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人。他的睡眠不算浅,阿休起床的动作太轻了。
他迷迷糊糊地起床,推开门,看见一旁柴房的门开着。
阿休在检查自己的物品,找到一枚青玉扳指,内圈刻着“休”字。衣裳上别着和田玉佩,流转着青白相间的氤氲雾色,中间一点朱砂红沁,质地冰凉,似昆仑山终年不化的积雪。
他举起玉佩,透过日光,看见玉佩中隐约有龙的图案,那点红正是龙的眼睛。
瞿无涯探头,“你的衣裳太白了,沾的血太多,洗不干净,我就干脆没洗。你有想起什么吗?”
阿休沉吟一会,道:“我大概挺有钱的。”
他把扳指递给瞿无涯,“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看这个挺值钱的,你可以拿去典当。”
瞿无涯摆摆手,“不行不行,你随身带的东西,万一对你有重要意义呢?”
阿休收回扳指,“那好吧。东西我都看过了,没什么有用的。”
李奶奶的儿子这两天上镇办事,孙子又年幼,瞿无涯得帮李奶奶砍柴火。阿休迫切地想了解现有状况,对事物充满探知欲,他跟着瞿无涯上山,在一旁捡一些零碎的柴火。
“你的伤好全了吗?”瞿无涯把柴火累在一起,用袖口擦额头的汗。
阿休左右活动脑袋,又低头巡视自己的身体,“大概是好了。”
瞿无涯撩开他的衣袖,像以往一样检查伤口,手臂上的疤痕都变得细微,“妖的身体还真是强悍。”他撩完才反应过来,现在的阿休是清醒着,而不是躺在床上任他摆弄的病者。
阿休的衣袖迅速被面前的少年拉回原处,瞿无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正掩饰般地笑成月牙。
他并不介意这种亲密行为,也许是因为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瞿无涯。失去记忆后的清醒,是非常茫然的,他不会露出惊慌的表情,他需要判断目前的处境、判断周围的安危,收集足够多的、真实的信息。
直到他看见瞿无涯用火折子点燃蜡烛,黑暗中骤起的光亮,摇摇晃晃的烛火,清晰的面容。瞿无涯如临大敌般盯着火折子,嘴唇抿紧,显得冷淡疏离,很快,桃花眼弯弯,抿直的嘴唇也勾起,一张一合,冬雪化春。若他没有失忆,应该能用更丰富的场景来形容这一幕。
他安心了,这个人是安全的,心情奇迹般得平复。
“你的眼睛,能不能变成黑色的?”瞿无涯正要想转移话题,被赤红眼看得不自在,才想起瞳色问题,“幸好刚刚出门没碰见人,我忘记提醒你了。”
阿休无奈地道:“我忘了。”
那得去问遥幽,他懂的术法多。瞿无涯只从遥幽那看过几本功法,但人和妖的经脉不是一个体系,他也只能看看。
遥幽说过他修炼天赋尚可,平时可以多增强灵力,不管什么术法秘籍,灵力才是基础。若以后有机缘得到人族功法,也不至于灵力不足,望洋兴叹。
两人背着柴火到遥幽家门口,瞿无涯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被打开。遥幽背着篓子,看着是要出门,他微微瞪大双眼,看着阿休。
“遥幽!”瞿无涯注意到遥幽的目光,“这是阿休,就是我前几天捡的那个妖。阿休,这是我的好朋友,遥幽。”
阿休微笑颔首,遥幽也冲他颔首示意。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让瞳孔变色的术法。阿休的眼睛在村里里不方便走动。”
遥幽的瞳色是继承了人族的黑色,不过,妖的瞳色也不一定是非黑色。有人说瞳色非黑色的妖实力更强,但这种说法并没有依据,在人族中算是一种迷信的判断方式。
无论怎样,红色的瞳孔肯定会吓坏村民们。
遥幽指指屋内,“书柜第二个架子上从下往上数第五本,《妖法大全》,第三十五页有。我出门了,你走的时候关好门。”
“好的,谢谢啦。”
瞿无涯和阿休把柴火放在门口,走进屋内,里面陈设很整齐,书架旁是书桌,上面笔墨纸砚俱全,旁边还挂着一副画,画上是一个女人在梨花树下的身影。遥幽说,这是他父亲所画,画上的女子是他的母亲。
瞿无涯按照遥幽所说,拿出那本《妖法大全》,递给阿休。
阿休翻到三十五页,看了一会心法,挑起左眉,合上书,“我知道了。”
他伸出手,掌心抚在瞿无涯眼上。
瞿无涯被吓到,不自觉闭上眼睛,“你干嘛呀。”
“睁开。”阿休沉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需要你的瞳色作为样本。”
瞿无涯睁开眼,视线受限让瞿无涯感到时间尤为漫长,其他感官也更为敏锐,他听到窗外树叶沙沙作响,阿休沉稳的呼吸声,还闻到一丝药草香,不知是遥幽房内的还是阿休身上的。
阿休的手掌心被睫毛刷得发痒,他缓缓移开手,手心发出幽幽蓝光,瞿无涯也得以重见光明。阿休把手心按在自己眼上,过了一会拿下来,他的瞳色已经变为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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