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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言:“……裴大人何时竟有了软肋?”
软肋?谢云真成了他的软肋?
笑话!
他裴循之要手握权势,绝不会有任何软肋!
杀了她。
杀了她吧。
抹去谢云真的存在,他便还是最初的那个他。
裴述心中滋生出无边阴暗,站在崖上的那一刻,他的红羽箭倾向了她。
可最后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偏离了轨道,如同泄恨一般,射穿了那男人的两只眼睛。
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容不得他人窥看!
如此,留下吧,不去管她,就当是养在府中的金丝雀,偌大的裴府,自有人管。
他无需对一只金丝雀上心,只需将她抛在脑后,淡化她对他的所有影响,以后若是有了兴致,便过去瞧上一瞧。
他记得谢云真本性胆小,很乖,应当是看得懂他的用意。
可她,回来那日她分明已经怕了他,此刻却还是像涸辙之鲋,拼命地拥抱他,要他怜惜。
这是为什么呢?
裴述不懂。
“大人……你不可以如此……”她泣不成声,伏在他肩窝小小地哭了一会儿,复又抬起头控诉着他,“……你当初留下云真,难道不喜欢吗?可是云真……云真是爱你的呀……”
谢云真头昏昏沉沉,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又什么都想说。
她不要和裴述这般两厢沉默。
爱?
是因为爱啊。
就因为这个,所以明知他起了杀心,害怕到颤抖,也要靠近他吗?
裴述眉眼几分困惑,越发不理解。
亲父教他的第一课叫背叛,母亲的泪和死告诉他,冷情冷心才是权钱最好的陪伴。
无人教他什么是爱。
他亦不觉得谢云真对他有如何深切的爱。
她的爱,不过诞生于他的容颜、家世,还有权势之下罢了。
“爱我?”
裴述大掌轻抚谢云真柔嫩的脸颊,那上面的泪水如此滚烫,像烈焰一般烧灼着他。
她全身泛着粉红,眼含爱恋地蹭了蹭裴述的掌心,点了点头。
“可是云真,”他一只手将揽住她,另一掌心从她脸颊上挪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安抚幼子,动作轻柔,漂亮的薄唇轻轻一勾,却说出了最残忍的话,“爱这样的东西,太浅薄了。”
第47章
话音落下。
裴述感觉有什么柔若无骨的东西覆了过来。
还有那处温热的绵软,紧紧地贴着他。
是谢云真的手,捂住了他的唇。
他眉眼一挑,对她的举动起了丝兴致。
有趣。
倒是第一次敢有人捂他的嘴,在他面前这般耍无赖。
明明是如此愚蠢又冒犯的举动,可他偏生看入了眼,此刻有着莫大的耐心。
她倒是天生勾人的好本事。
裴述捏捏谢云真的手示意她放开,可她仿若察觉不到一般,只是固执地说道:
“……大人浑说什么……云真不想听……”
她摇着头,泪水有几滴洒落至裴述的脸上,他像是被那温度烫到了一般,收起脸上所有玩味的表情。
这一瞬间她愣了愣,被泪水浸湿的嘴唇瘪了瘪,她好像察觉他脸色变了,又好像仿若未见。
她知道裴述不喜欢她掉眼泪。
可她真的忍不住了,她受不了大人对她忽冷忽热的样子。
若是要这样,还不如一早就维持他拒人千里的模样,叫她狠狠地撞过几次南墙后便知道调转方向,学会回头。
她松开手,嗓音低低地又问:“大人不喜欢云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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