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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翻篇!李女侠,今天可得教我点真本事。比如你那招‘唰唰唰’砍断流氓裤腰带的剑法!”
扫帚尖险险擦过李明华的衣袂,她却未躲。
斜阳穿过枝桠,在唐晓宁得意扬起的眉梢跳跃。
李明华忽然觉得,柳依依带来的这场闹剧,倒也不全算坏事。
至少让她看清了某人下意识挡在她身前时,裙裾翻飞像只护巢的雀;也听见了某人强词夺理时,心跳快得像骤雨打芭蕉。
她接过另一柄竹扫帚,腕骨轻转,枯竹破空划出清啸。
“看好了,”剑锋般目光锁住唐晓宁,“这招叫‘战决’。”
竹影翩跹中,谁也没留意后厨方向传来“哐当”一声瓷碗脆响。
柳依依低头盯着满地碎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与柔弱面容极不相称的幽深弧度。
风暴的种子,已在柴米油盐间悄然埋下。
柳依依就这么在唐府后厨安顿了下来。
起初几日,唐晓宁和李明华几乎忘了府里添了这么个人,照旧是晨起竹剑相击的脆响,午后为“玉簪配粉衫还是碧玺配鹅黄”而争执。
那些属于她们细碎的拌嘴声,在回廊里飘荡。
偶尔溜去西街买一包新出炉的栗子糕,滚烫的纸包烫得唐晓宁“嘶嘶”抽气,左右手倒腾着直吹气。
李明华则在一旁抿唇忍笑,待她停下,才自然地伸出手指,替她拂去沾在颊边的一点糖霜碎屑。
日子还是与以往无疑,直到这日……
李明华收剑回房,额角带着薄汗,青丝微乱地贴着颈侧。
她正欲推门,却见门边藤萝架下搁着个巴掌大的藤编食盒,小巧精致。
揭开盒盖,白粥腾起的热气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几碟嫩脆的酱瓜、醋藕片码得齐整如列阵的兵卒。
最边上还有四块糯米糕,特意捏成精巧的梅花形状,玲珑可爱。
“这是何意?”李明华端着食盒,步履带风地径直闯入唐晓宁闺房。
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正落在唐晓宁身上,她素手纤纤,对镜比量着一支含苞欲放的芙蓉簪。
李明华将盒子“咚”一声撂在妆台上,震得鎏金梳匣里的珠花玉饰一阵细碎的轻颤。
唐晓宁侧眸一瞥食盒,嘴角立刻撇出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玩味的惯有弧度,眼波流转间看向李明华:
“哟,‘心意’都送到卧房门口了?”
她放下簪子,用簪尖那圆润的珍珠不轻不重地点了点食盒边缘,出轻微的笃笃声。
“瞧瞧这心思,这摆盘,啧啧,我可没福气享受这般体贴周全。”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李明华眉心微蹙,目光落在糕点上,淡淡道:“多余。”
她伸手便要端起食盒带走。
“急什么?”唐晓宁眼疾手快,纤长的手指轻盈地擒住李明华的手腕。
李明华动作一顿,却没有立刻挣脱。
唐晓宁另一只手已灵巧地拈起一块糯米糕,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糖霜沾在她饱满的唇珠上,亮晶晶的。
“嗯…甜得齁!”她夸张地蹙起秀眉抱怨着,却又飞快地拿起旁边的瓷勺,在粥碗里舀了小半勺,送入口中细细品咂。
“米倒是熬化了,火候还行——”
她抬眸,见李明华仍定定望着自己,那双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唐晓宁忽地松开她的手腕,身子却向前倾,凑到李明华耳畔。
她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耳廓上细小的绒毛,温热的呼吸如兰似麝,若有似无地拂过敏感的耳垂。
“你怕她下毒呀?”她压低了声音,气息带着糕点的甜香,“放心,我替你试过了。”
说着,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往后她送什么来,你都往我屋里端!粮食不浪费,至于这份‘心意’嘛…”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李明华的心口位置,隔着薄薄的练功服,那一点温热仿佛能烙进皮肤:“…我替你消受!”
李明华看着她两腮鼓动、像只偷食的猫儿般的模样,心头那点因柳依依擅自献殷勤而起的微妙郁气,竟散了些许。
她垂下眼帘,目光扫过唐晓宁沾着糖粉的唇角,喉间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她还是轻轻颔,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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