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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裳大惊失色,奋力转身想要去拉她。
然而,就在她回头的瞬间,却看到了令人绝望的一幕。
只见在闸门外那汹涌的人潮中,李云归并没有跟上来。
她的脖子上,赫然架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而在她身后,紧紧勒住她脖子的,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衫、头戴礼帽的男子。
那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鸷的脸,对着已经上船的众人,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那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陈天烬!!!”
船上的李成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他疯了一样想要冲下船去救女儿,却被身后的水手死死抱住。
“李先生,你冷静点,船已经开了!”
轮船巨大的引擎轰鸣起来,船身剧烈震动,缓缓离开了码头。
江风呼啸,卷起漫天的浊浪。
李云归被陈天烬挟持着,站在码头边缘。她的脸色惨白,目光却死死追随着那艘渐行渐远的船。
她看到父亲跪在甲板上捶胸顿足,看到周姨和大夫人哭得瘫软在地,忽的,心中却有些释然起来。
她回头冷冷的看着陈天烬,那个原本应该被陆晚君手刃的恶鬼,“陈天烬,你的算盘打错了,南都的船已经尽数交给国府管控。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陈天烬冷笑了一声,“这不是有你在吗?南都船王的掌上明珠,有你在这里,我还怕他李成铭乖乖回来吗?”
说着,陈天烬劫持着李云归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离开了码头。
作者有话说:
我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服了……
紫清山,这是陆晚君所在的阵地,自江州失守,炮火便越发逼近了。
阵地是新构筑的,泥土还带着新鲜的腥气。蜿蜒的堑壕、错落的机枪巢、用沙袋和圆木垒成的掩体,像一道道新鲜的伤疤,刻在这座古老的山峦上。
陆晚君站在一处精心选定的棱线机枪主阵地上。她刚刚被正式任命为这个重机枪班的班长,并兼任主射手。
此刻,她没有戴军帽,短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极度专注的、近乎冰冷的平静。
她面前,是那挺被视为阵地脊梁的“民二四式”水冷重机枪。乌黑的枪身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幽光,三脚架已牢牢楔入夯实的泥土,枪口指向山下那片被晨雾笼罩的、通往南都城的必经之路。旁边的弹药箱整齐码放,帆布弹链像等待噬人的蜈蚣,静静蜷缩在箱内。
她的班,此刻都围在她身边。都是些生面孔,年轻,甚至有些稚气未脱,但眼神里都带着初临战阵的紧张与一种被强压下去的亢奋。他们不属于陆晚君熟悉的教导总队嫡系,而是从其他被打散的部队补充上来的。
因此,在战斗打响之前,陆晚君需要一遍又一遍的将战斗要点告知这些新兵,他们每多记住一分,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就能多打死一个鬼子,多守住阵地一刻。
“都看清楚。”
陆晚君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扯散了晨雾的朦胧。她单膝跪在机枪旁,手指划过枪身、散热筒、握把、照门,动作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这里是进弹口,这里是拉机柄,这里是高低机方向机。”她的语速平稳,不容置疑,“我是主射手,控制射击。副射手,”她看向一个脸庞黝黑、身材敦实的士兵,“你的职责是保障供弹,观察枪管温度,听我口令更换备用枪管。冷却水桶必须时刻满着。”
被点到的副射手重重应道:“是!班长!”
“一、二号弹药手,”她的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年轻的士兵,“你们的任务就是传递弹药箱,确保副射手手边永远有装满的弹链。记住,机枪一响,你们的命就是这些子弹,子弹打光,阵地就丢一半。”
两个小伙子绷紧了脸,连连点头。
“观察哨,”她看向一个机灵些的瘦高个,“你的位置在那里——”她指向侧翼一个略高的、用草木伪装过的土丘,“你的眼睛就是机枪的眼睛。报告方位、距离、目标性质、运动方向。不许慌,不许乱报,看清楚再说。明白吗?”
“明白!班长!”
陆晚君站起身,走到阵地前沿,用手扒开伪装网的缝隙,指向下方:
“看清楚了。我们的射界,覆盖前面这条‘之’字形山路,左边到那片乱石坡,右边延伸至洼地边缘。这里是敌人最可能的步兵冲锋通道,也是我们必须要钉死的地方。”
她回身,目光如同冰锥,逐一刺过每个部下的眼睛。
“重机枪,不是步枪。我们不追求首发命中,我们要的是控制。听我的口令,点射压制,长射拦阻。节约弹药,但该泼水的时候,一分钟也不能犹豫。”
“记住,”她的声音陡然更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当我的枪响了,敌人的子弹、炮弹,就会像雨一样砸过来。你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你的战友,完成你的职责。恐惧没用,只会死得更快。守住你的位置,就是守住你身后城里的人。”
晨雾渐渐被升起的日头驱散,山林露出了它冬日萧瑟的轮廓。远处,隐约有沉闷的声响传来,分不清是雷声还是炮声。
陆晚君最后检查了一遍机枪的每一个部件,试了试方向机转动的灵活性,然后直起身。她望着山下那片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土地,又看了看身边这群即将与自己同生共死的陌生兄弟。
“各就各位,”她下达了部署完毕后的第一道命令,声音平静无波,“保持警戒,等待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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