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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洲及时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刚接通,那头就传来陆陌然怒气冲冲的声音:“我从昨天一直等到现在,你为什么还不来医院?”
语气里饱含哀怨,没有半点儿爱意。仿佛燕停不是他的未婚夫,而是他的仇人。
“小声点,”陆屿洲压低声音,淡淡道:“他睡着了。”
“……”
那头的陆陌然愣住。
即便他不喜欢燕停,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了,这不是燕停的声音。
沉默片刻后,他就像是被怒火点燃的炸药桶,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你谁啊?燕停为什么和你待在一起?我知道了,你是他的奸夫对不对?”
对方这态度,让陆屿洲有些意外。
因为身份不对等的缘故,他跟陆陌然只在偶尔的家宴上有过几面之缘。
这个侄子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满脸都是崇拜之色,说他是他的偶像,是他学习的榜样。
没想到隔着手机,他就认不出他的偶像了。
陆屿洲意味不明地低低笑了一声。
陆陌然顿时更生气了,那头传来摔桌子砸柜子的声音,噼里啪啦乱成一团,其间还夹杂着苏眠弱弱的阻止声。
暴怒之后,对方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事情,恍然大悟道:“我就说最近燕停为什么不愿意给我钱花了,原来是他新养了你这么个小白脸啊!你俩给我等着,等我从医院出来,非得打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夫不可!”
他还想再骂,电话被陆屿洲挂断。
将手机放回床头,陆屿洲看了燕停一会,随即用自己的手机给陆陌然的父母打电话。
相比叛逆的儿子,夫妇俩倒是显得十分诚恳,说话时的语气小心又讨好:“放心吧陆总,我们已经在筹钱了,保证五天之内把钱给您。”
“不,”陆屿洲的声音辨不出喜怒,甚至平淡得惊不起半点的涟漪,“我现在改主意了,明天之内你们要把欠的钱还清。”
那头的夫妇俩被这句话吓得魂不附体,陆父感觉被肩上的担子压得呼吸不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气,陆母更是染上哭腔:“为什么呀陆总?您怎么能随随便便变卦呢?我们短时间内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您就真的一点也不顾及咱们的亲情吗?”
可惜他们歇斯底里的哭声并不能让人心软,反倒刺得陆屿洲耳膜生疼。
觉得烦躁,他关掉手机,推着轮椅回了书房里。
燕停一口气睡到傍晚。
伸伸懒腰就要下床,钟叔和昨天一样,又亲自给他端来了晚饭。
庄园的菜看起来真的太健康了。
清汤寡水的,连油都没有几滴,米饭更是粒粒分明,对着这么营养的餐食,燕停实在无法生出半点食欲来。
他用勺子舀了点到嘴里,随便嚼嚼,就想对钟叔说自己吃饱了。
陆屿洲却在这个时候推着轮椅进来,面无表情地开口:“好好吃饭。”
明明声音毫无情绪起伏,但落进燕停耳朵里,就是隐隐透着一种教训小辈的错觉。
燕停双腿一软,手比脑子作出更快的反应,当即猛地朝嘴里刨饭。
吃着吃着,突然觉得这寡淡的饭菜也不错,吃下去以后浑身舒畅。
刨完碗里最后一粒米,他使劲咽了咽,还不忘把空碗展示给陆屿洲看,活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求夸奖。
陆屿洲冰冷的眉眼有几分松动,朝钟叔摆了摆手。
待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他推着轮椅来到燕停身边,漫不经心地问:“今天家庭医生说你身体很弱,你在家里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这可是卖惨的好机会。
燕停当即小脸泛白,眼泪簌簌而下,如同经受风吹雨打的小白花,弱小可怜又无助,脆弱到了极点。
“我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他哭:“没有人会监督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即便我再忙,也找不到人为我分担这一切。小叔叔,你还是这些年来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陆屿洲只是看着,并不表意见,甚至没有想过递一张纸给他。
他只好继续表演:“我还记得,妈妈死的那天,牵着我的手说,让我找一个能够真正关心我爱护我的人,与他共度余生。可是,那个人究竟在哪呢?”
燕停自顾自地擦擦眼泪,不忘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陆屿洲此刻的神情。
陆屿洲笑:“你妈妈好像是生你时难产而亡的吧,你还记得你刚出生时候的事?”
“……”
哦豁。
位面太多,他记岔了。
燕停不假思索地改口:“我刚刚嘴瓢了,其实那些话是我爸爸说的。”
陆屿洲唇角笑意愈深:“你爸爸是在飞机上出的事,你们俩应该没见到最后一面吧,这些话难不成是他托梦告诉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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