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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把头深深地埋进我的大衣胸口,呼吸着我身上的味道,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抱怨“林然,我真的走不动了。要是被门卫大爷看见我这副样子出校门,他肯定知道我们在里面干了坏事。”
“怕什么,大爷刚才都夸你水灵了。”我笑着调侃,却还是心疼地紧了紧胳膊,“那要不我背你?反正这会儿没人。”
“别!”她赶紧摇头,围巾蹭着我的下巴,“背着走更明显,你就这样搂着我,咱们走慢点。”
走出校门时,夕阳已经彻底没入地平线,取而代之的是城市上方那种深邃的幽蓝色。
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雪地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极长,又在某个角度重叠成一个略显臃肿却又无比亲密的轮廓。
苏晓像是彻底放松了下来,整个人软得像只餍足的小猫,随着我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冷风一吹,似乎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后的一丝迷离。
“林然……”她突然抬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你刚才在里面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就是你高中时候幻想的那个白月光?”
我停下脚步,手在她的腰际轻轻捏了一下,低笑反问“你说呢?我刚才那个劲头,像是对着个普通同学吗?”
“哼,谁知道呢。”她娇嗔地瞪我一眼,声音带着点刚经历过激战后的沙哑和慵懒,“你肯定早就幻想过了。一进来就又是套校服又是锁门的,动作那么熟练,肯定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诱拐』女同学的戏码。”
“冤枉啊,小祖宗。”我搂着她继续往前走,脚底踩在薄冰上出细碎的声响,“我高中那会儿最多也就想想放学的时候能不能顺路送人家一段,或者能不能在图书馆坐对面。在教室里做这种『限制级』的事,那真是想都不敢想,今天纯属被你穿校服的样子给『激』出来的。”
苏晓脸一热,把围巾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双羞赧的眼睛“都怪那件校服……我穿上之后,总觉得如果不生点什么,好像都对不起你这三年的等待。”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其实……我也挺期待的。在那张课桌上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认识了十七岁的你。那种偷偷摸摸又热烈得不行的感觉,比在酒店里要刺激一百倍。”
我心里一软,停在路灯下,双手捧起她的脸。她的鼻尖被冻得红红的,眼神里满是依赖和爱意。
“那……现在梦想实现了,林然同学,你满意了吗?”她仰着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满意。”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种事,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满意的时候,只会越要越想。但我特别满足,满足于我的青春最后是以这种方式结案的,满足于带我结案的人是你。”
苏晓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枚月牙,她主动凑上来,在我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那说好了,以后每年过年回来,咱们都来『巡视』一次。不过,下次可不能在教室了,我真的怕心脏受不了。”
“行,听你的。下次咱们去湖边,去操场,去任何一个你想留下印记的地方。”
我牵起她的手,揣进兜里,“反正这个小城,以后就是咱们俩的秘密领地了。”
路灯将我们的身影彻底融合在一起。
雪地上留下的那一串脚印,一深一浅,坚定地朝着家的方向延伸。
我知道,在那扇普通的防盗门后面,还有热腾腾的剩菜和父母的唠叨在等着我们,但此刻,在这片寂静的冬夜里,这方圆几公里的世界只属于我和苏晓。
“林然。”,“嗯?”,“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那就粘死在我身上,这辈子都别想下船。”
我们的影子在雪地上不断拉长,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暮色彻底笼罩了这座小城。
我牵着苏晓的手,走在回家的那条老街上。
脚下的积雪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每走一步都出清脆的碎裂声。
路灯是那种老旧的橘黄色,光晕晕染在冷空气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被车轮碾出的黑泥印上。
苏晓此时很安静,她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偶尔转过头看我一眼,眼神里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潮湿的媚意。
我能感觉到她贴着我手臂的体温,也能感觉到她走路时那种细微的、由于体力透支而产生的摇晃。
这一刻,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极其踏实,又极其荒诞的感慨。
就在一个小时前,在那间充满了粉笔灰味和陈旧木头气息的高三教室里,我亲手完成了一场对自己青春的“暴力拆迁”与“原地重建”。
其实男人这种生物,多多少少都有些“过去情节”。
这种情节不是说忘不掉某个人,而是忘不掉那个在特定年纪里、被压抑得甚至有些变形的自己。
我高中那三年,在这座小城里活得像个定时的闹钟。
每天清晨六点半路过校门口的早点摊,晚上十点半骑着单车穿过没有路灯的弄堂,脑子里装的全是那些能够量化未来的分数。
那时候的喜欢,真的是一种很卑微、很隐秘的情绪。
我曾经在无数个刷题刷到想吐的深夜,盯着窗外的人工湖呆,脑子里勾勒过无数次关于“女朋友”的轮廓。
在那样的幻想里,我们会避开教导主任的视线,在实验楼的阴影里飞快地牵一下手;或者在晚自习停电的瞬间,借着月光看一眼对方的侧脸。
那时的我,连“性”这个词都觉得带着某种不可亵渎的罪恶感,更遑论那种在课桌上放纵的疯狂。
可今天,苏晓就坐在那个位置上。
她穿着那件松垮的、甚至有点起球的旧校服,背景是那块写满了“高考倒计时”残迹的黑板。
当我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当那种原始而剧烈的冲动在这个神圣又压抑的空间里炸开时,我感觉自己像是亲手打碎了一个精美的瓷瓶。
但这瓷瓶碎得让我觉得通体舒畅。
我以前总觉得,那些错过的青春遗憾,就像是长在心口的一块疤,虽然不疼了,但永远在那儿提醒你你曾经那么笨拙、那么胆怯。
但刚才在那张课桌上的律动,在那包意外现的“遗产”被撕开的瞬间,在那声压抑在喉咙里的惊呼中,我突然明白,遗憾这玩意儿,其实是可以被“补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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