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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的骑兵已经赶到身边,把萧玠簇拥其中。从服色可以看出,这是地道的大梁府兵。
萧玠把秦寄推到身后,再抬头已是温文尔雅一张笑脸:青将军,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段藏青冷笑一声,喝道:把人带上来!
随其一声令下,几个俘虏被推上前,尽是使团中人。
段藏青道:我数三个数,再不交出我女儿,我就把你的手下杀个干净!
萧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听他怒火愈高涨地喊过三声,继而抄起利剑,喀嚓喀嚓喀嚓,三人人头落地。三具尸体扑通栽倒的声音响起,萧玠依旧神色未更。
这样不符合萧玠个性的冷眼旁观连段藏青都有些吃惊。他冷笑两声:好一个仁厚道德的皇太子,让你的手下都看看,你是一个什么杀人不眨眼的贤名!
萧玠终于开口:青将军怎么那么肯定,我和他们的关系是同路同道,而不是黄雀螳螂?
你和段映蓝多年经营,为了段元豹安危,一直把她的传言伪装成一个私生子的消息。秦华阳自然而然以为新郎才是段元豹,他制定的计划,是用自己的人换掉新娘,靠近并控制段元豹。那个被换掉的新娘,在他眼里无关紧要。
萧玠笑了一下,但他不知道,这个他以为最无关紧要的人,反而是整个计划最至关重要、也是最难攻克的部分。
秦华阳笃信光明宗,他对西琼宗教的全部推断,都是建立在他对光明宗的认知上。这就导致,他对光明宗知之越多,对西琼的很多推断也就越错。
我们来的时候遇到了你们祭祀的石棚。秦华阳推断是你为段元豹婚前举行的祭祀。但他不知道,和南秦信众都能祭祀父母神不同,西琼的个人祭祀,男奉豹形男神,女尊马面女神。祭祀神灵的东西一定是自己的所用之物。还有,石棚岩画的两个新人,新娘比新郎要高大一些,说明她的地位更尊崇。
萧玠顿一顿。他柔和的眼睛在火把照耀下,居然展露剑的锋芒。
他不知道,但我知道。樾州之难有多少人死在你们算计里,陛下亲征西琼我没有一个晚上能睡个好觉,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长出一口气,笑道:幸亏我知道呀,不然现在被拿人质要挟的,就是我了,不是吗?
萧玠抬头看一眼北斗,用一种刻意激怒的口吻,娓娓而道:青将军,你比不上你姐姐。你姐姐是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你顶多是个武夫罢了。打仗、理政和宗教你都是一根弦走到底,你压根没想过之间会有什么干系。你信神,虽然没有到笃信的程度,但你也算得上虔诚。所以你把一个痴傻的女儿孤身放在神庙
段藏青喝道:你放屁!
果然是个莽夫,一被激怒,竟然真的要同他争辩对错。
萧玠歉意道:抱歉,不是孤身,有几个你以为万无一失的人,在神庙外寸步不离地卫护。
但你的女儿总要到神庙来,因为她是西琼的圣女,要在神庙出嫁。而按照西琼之礼,奉送女孩的只能是贵族妇女。但西琼已无贵族,你便要求各部族的夫人前来送嫁。你和这大小几十名领都不一定多么熟悉,更别说他们的妻女了。萧玠说,你们都想换我的人,我就不能换你的人吗?
他说着,盯紧段藏青的脸,看他的脸色由红而白,又涨成酱紫的猪肝色。他轻声说:我拿到了段元豹,计划已经完成一半。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我要潜入婚礼,才能找到秦寄,扮成新娘是最危险也最安全的一件事。但这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我们并不知道神庙在哪里。不过青将军,这要感谢你。
我现,你在段元豹出嫁之前,清晨都要一个人骑马出去一趟。你出去的时候,都会带着大量的冰块和香料,回来的时候空手而归。
你是去什么地方,或者去见谁呢?谁会让你这样不辞劳苦每日狂奔呢?萧玠步步紧逼,而段映蓝的灵柩回城后,并没有人知道你把她埋在哪里,这是非常不合常理的。她是西琼的领袖你的挚爱,白石城是你的据地,你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把她草草下葬?
会不会,你压根没有安葬她,而是等待一个时间。萧玠似乎是纯然的疑问,你和段映蓝唯一的女儿要出嫁了,你能不让她亲眼瞧瞧吗?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你把段映蓝的棺材安置在神庙。
此语一出,段藏青大骂一声,几欲策马上前,被身边军官死死抱住,将军,圣女还在他手里!
萧玠看着他暴跳如雷,继续道:这就是整个计划最关键最困难的部分,居然在准备阶段就解决了。因为秦华阳觉得一个被替换的女孩无足轻重,我一顺水推舟,他就把这件事交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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