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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想和你分开。萧玠听到郑绥的叹息声,可国家用人之际,那么长的时间我都在奔忙。后来回来,有了鹏英的事。事涉她的私衷,我誓不向第三个人开口,你也不行。后来你在玉陷园出了事,我很心痛。再后来,你身边有了沈娑婆,我很妒忌。
然后你就忍着妒忌,天天看我们耳鬓厮磨吗?萧玠带着哭腔,你可以告诉我,至少你可以离开我,这样最起码你能好过一点。
我没法告诉你。郑绥苦笑,我不想最后连君臣都做不得了。更何况,离开你,我才真的不会好过。
他低声道歉,对不起,在你心有所属的时候我还对你抱存臆想。我真的很卑鄙。
萧玠的灵光一下子闪烁到东宫那个尴尬的清晨,他以一个暧昧的半跪姿势,看到郑绥的生理特点冲自己蓬勃无遗。
萧玠嘴里苦,那天早上,你是因为我吗?
郑绥没有说话。他的沉默给了萧玠回答。
萧玠无比悔恨,他缩在郑绥怀里揪紧他的衣襟,哽咽问,我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说呀?
我觉得不尊重。
郑绥声音窗外虫鸣一样时断时续,你带旭章上船找我的时候,我想同你陈情,但若从那情形说起我怕你觉得我是为了泄卝欲,心里难过。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么多年的念想从头讲给你听。我不想逼你。
你傻呀。萧玠喃喃,你找我泄欲我也不怕。我的欲望我肉的欲望心的欲望活着的欲望现在就是你呀。
皎洁月光下他们四目相对。
萧玠抬头,现他几乎把自己嵌在眼底。那样深井一样吃人的漆黑他浑然不怕。他感觉郑绥低下头,和他的额头相抵。
我想吻你。
他听见郑绥隐忍的声音。郑绥重复道,明长,我想吻你。
萧玠抬脸吻住他。
郑绥两片嘴唇蚌壳般张开,将萧玠包裹了。萧玠感到他的舌尖滑过齿龈,被这样坚硬的嘴巴包裹的舌头竟是如此炽热柔软。想到这里萧玠落下眼泪。他抽泣声从两人挤压的鼻间出时郑绥微微抬脸,问我咬到你了吗?
萧玠说不是,不是,我太高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接下来,他们的嘴巴再度黏在一起。这次接吻异于萧玠之前任何一次亲热体验。太细致了,太缱绻了,太珍惜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珍惜到这个地步的两个人,今时今日才第一次接吻。他从两人花苞般合拢的口腔中尝到贯通的苦气,那比药味还哀伤的浅青色水雾在两舌缠绕时涌到喉部,像欲望也像死亡一样地把萧玠窒息了。萧玠意乱情迷时郑绥松开他的嘴,那两片冰块般的嘴唇在萧玠眼前闪烁平静的水光。郑绥说,你喘会气。他说着埋下头,细密啃咬萧玠脖颈。
郑绥的牙齿咬上耳垂时,萧玠的欲望溯洄到那个似梦还真的夜晚。军帐里两人交股相依,郑绥在他耳后留下一个痕迹虚无触感真实的牙印,像一朵融化殆尽的血花的水渍。是真的吗?那晚是真的吗?眼前这个亲吻他抚摸他解他衣裳的人是真的吗?他煽动起的自己的情卝欲爱欲求生欲是真的吗?
郑绥听见他低低的呻.吟,停止动作问,你说什么?
萧玠把他的头抱回胸前,几乎幸福地哭起来,我说你弄吧,你怎么弄都行。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郑绥把萧玠抱到身上时,萧玠看到罗帐罅隙间鼓动的月光,像一只窥探的巨大青眼幽幽亮。月光立在帐外,脸贴在帐子上,萧玠几乎看到她月光般丝缕闪动的青色睫毛。
萧玠惊叫一声,缩在郑绥怀里,叫,有人,有人看着,有人!
郑绥扭头看向帐外,哄道,不怕,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
他从榻边摘下那件白狐狸大氅把萧玠从头到尾盖住,搂抱幼儿一样,一只手托住萧玠臀部,让他挂在身上。萧玠脸依偎在郑绥颈窝处,感受他脚步的震动,感觉无比安心。他由郑绥把自己放下。郑绥轻轻揭开氅衣,像完成一个揭开喜帕的仪式。萧玠现他把自己安放在东宫阒寂无人的庭院里。头顶大树参天蔽月,散出枇杷成熟的阵阵清香。他被郑绥安放在树下坚硬的黑床上。自然之籁交相鸣奏,婚乐般包绕床旁。萧玠双腿垂在床下,郑绥立在他要并不并的双腿前。他在等待。
萧玠问,你会来提亲吗?
郑绥说午门斩我也来。
萧玠说你不要说这种话,你到时候不来我也愿意。
郑绥说你愿意,我夜夜都来。
月光清凉凉地,撒帐时漂浮的果衣碎屑一样粘在萧玠脸上。萧玠膝盖分开,情态羞涩动作大胆地把郑绥包拢过来。他任由身体和郑绥的动作一起后倾,把自己横陈在这个春欲浮流的夏夜里。后背贴上那凉如玉台的黑床时萧玠有一种置身仙境的错觉。这的确是个人间仙境。仙境美好缠绵永恒不绝的夜晚,他最后一件蔽体的亵衣掉落在地,像一张美丽的白蛇蜕化作烟尘。郑绥进入时他在郑绥嘴里尝到一股全新的气味,是迥异于之前苦气的酽厚甘甜,他知道自己正像飞虫坠入蜜缸一样无可挽回地坠入一个迷人陷阱。他听到头顶浓枝密叶摇曳的沙沙声。它们逐渐远去,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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