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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科多必须死。”他看向太后,目光坚定——“这也是为着保皇额娘的声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些事情皇阿玛不知,不代表儿子不知,三月初三上巳节是什么日子,皇额娘比朕要清楚。”
他见太后听后像是泄了气一样的脊背都弯了下来,背过身也不愿再看——“一应事务朕都准备好了,也请皇额娘保全儿子的颜面声名。”
说罢他站起身,背对着太后再度抛下一句——“皇额娘身子不好这朕知道,既然没有心力,弘昭这边也就不劳烦皇额娘多操心了,自他出生起开蒙,选伴读,认字识礼,批阅奏折,上朝议事都是朕一手教导,之后选妃开府自然也不例外,不劳皇额娘费心。”
他也不去看太后究竟是何神情,抬起步子便往外走,最后一句话随着步子越迈越远也愈加缥缈起来——“皇额娘有心力多照看照看弘暟吧,朕看着他那两个福晋可是热闹得很啊。”
——
弘昭独自坐在养心殿中,好容易将自己从纸堆里头拔出来,这边搁下笔揉着手腕,一边端详着自己费心写下的成果。
眼前并非是那还差着几十遍的孝经,而是一份策论,一份关于如何预防雪灾,以及灾后治理的策论。
今年的夏天着着实实的热了几日,可也就只热了那几日。若是放在往年,这个月份还是叫人苦不堪言的时候呢。可如今入了夜甚至能感受到丝丝凉风拂面而来,气候着实是异常。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原剧中宜修带着众人去甘露寺祈福,为的就是南边的雪灾,算起来也就是今年冬天了,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他正放松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阿玛回来了。”他站起身迎着身影有些疲惫的皇上走过去,顺手将刚写好的策论放到了书案上。
“嗯,晚上还没看你的功课,可用心做了?”胤禛确实是感觉心中乏累的很,可面对弘昭还是目光温和的拍了拍他的背,目光扫过后面的成摞的宣纸,“抄不完就先放着,也不是什么着急的差事,你如今正是长身子的时候,累坏了手腕日后是要受罪的。”
胤禛走近路过弘昭的桌案迈步向自己的走去,路过时目光一瞟,一张完全与其余纸张篇幅不同的宣纸映入了他的眼帘,他步子一顿极为顺手的将它抄起来瞧,弘昭顺着目光看向自己的桌案,腼腆的笑了笑——“这上面兴许是儿子瞎担心了。”
“今年的气候反常,如今尚且瞧不出来,可到了冬日一降雪就不知是何等情景了,北方倒还好些,最起码年年下雪总有些存粮和御寒手段,南边确实常年不见雪的。若是万一天有不测,影响粮食收成不说,百姓怕是日子就要难过了。
礼尚往来
“佑儿你告诉阿玛,这策论是你何时开始写的?”胤禛目光移不开那张薄薄的纸,平稳的语气中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也就不到一个时辰吧。”弘昭眨巴眨巴眼睛——“儿子抄写孝经实在是有些乏了,便想琢磨着写些旁的换一换思路。”
胤禛定在原地好半晌没开口,目光像是粘死在那篇策论上一般,一页纸虽说弘昭写得满,可这段时间别说是一遍,就是三遍也看完了,弘昭试探着探了探头——“阿玛可是觉得,儿子写得哪不对吗?”
胤禛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中不加掩饰的满意之色瞧得弘昭都有些不好意思——“不曾,朕只是在想,上苍定是将这世间所有的钟灵神秀都注入了我儿之骨。”
他将手中的策论端正放于自己桌案前,用玺印压着免得吹丢了——“今日天色太晚了,只待明日一早朕便将旨意发出去,这其中有不少需得仔细商量琢磨之事,亦有不少关窍,明日阿玛一同再教你。”
胤禛催着弘昭赶紧去休息,弘昭却看着他自己没有一点要休息的样子——“阿玛不睡吗?天色这般晚了,再过几个时辰怕是就要上朝了。”
胤禛方才欣喜的面色一想到这事就有沉寂下来,有些事情在他心中是个抹不去的创伤,可却没办法同任何人道,就连自己最爱的儿子都不行,“阿玛得等着个消息,才能睡得安稳。”
弘昭方才就听小德子说了,太后娘娘漏夜乔装从后门出了寿康宫,在看着自己阿玛这副样子,猜也能知道是什么事情,兴许是自己的蝴蝶翅膀叫事情提前了不少,如今也是轮到隆科多了。
弘昭揉揉眼睛,一屁股坐在皇阿玛身边紧紧挨着——“那儿臣陪阿玛等着,阿玛等着消息安眠,儿子等着阿玛安眠。”
这番话任是谁听在耳朵里都觉得心中熨帖,胤禛自然也不可能不动容,他伸手将搭在一旁的薄披风扯下来裹在弘昭身上将他围住——“夜里吹得是冷风,可别冻着了,到时候累的还是朕。”
又是不到半个时辰过去,苏培盛终于匆匆回了养心殿。
一进去他便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太子爷裹着皇上的披风,正倚靠在皇上的怀中睡得香甜,皇上也是姿势别扭的一直端坐着一动不动,瞧见他进来还特意抬了抬手示意他轻声。
苏培盛垫着步子往里走,躬身只用气声说道——“皇上,事情成了,太后也已经安稳回了寿康宫。”
看着皇上的神色苏培盛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一切都顺利着呢,一点动静都没有,倒是太后娘娘瞧着精神头不是很好,下阶梯时还险些摔了一跤。”
胤禛却已没了耐性再往下去听,摆了摆手脚苏培盛咽下去后面的话——“去收拾内殿吧,太子今天不回侧殿,就在这歇下了。”
沸沸扬扬的一场皇宫密事总算是得以收场…至少在外人眼中是这样的,可弘昭却觉得,真正的幕后主使一点都没波及到,实在是不够痛快,他送了自己这么一份精心准备的大礼,礼尚往来,自己也不能亏待了他的好哥哥。
只是有些事情叫自己来说不算太合适,还有更好的人选。
父子俩一连七八日都没怎么走出养心殿,桌上也从最开始一张薄薄的宣纸,逐渐演变成了好几份折子调令,以及弘昭好几张密密麻麻的「学习笔记」
若是叫胤禛自己处理远不会这么费时费心,只是天灾不常有。如今一个现成的教学机会摆在面前,时间还算宽裕,他自然得抓住机会倾囊相授。
再者做老师也得区分教什么样的学生,教弘时和教弘昭自然不是一个概念。
吕佳盈风提着食盒进来就瞧见这父子二人一教一学,面上的笑意已经是真切的不能再真切了。
“皇上,都午膳时间了,快歇歇吧。”
桌案后两人听见声音一齐抬头,弘昭更是直接站起身来声音欣喜——“皇额娘来了!”
胤禛笑眼瞧着自己儿子透露着雀跃的背影,看着自己皇后愈发有韵味的容貌身段,心中只觉得再放松不过了——“皇后都开口了,朕哪有不依的道理呢,苏培盛,传膳吧。”
平日里只他们三人在一处的时候,自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吕佳盈风站起身来盛了一碗汤递到皇上面前,状似无意的开口闲聊——“臣妾上次说的,皇上以为如何?”
胤禛略想想就知道她所言是何事,没什么异议的点点头——“皇后想着叫孩子们重阳之日一同前去祭祖,这是好事,你看着安排便是。”
吕佳盈风伸手给弘昭夹菜,自然道——“臣妾想着,如今孩子们都渐渐大了,出去见见也是好的,每年都是在宝华殿里没什么新意,不如今年换换样子往外头的寺庙里去。”
“一来有了九月九出游登高的好意头,这二来,叫百姓都瞧瞧咱们大清的阿哥是何等的出色。”
胤禛将一块鸭肉放进口中,它倒是没觉得皇后的提议突兀。毕竟她向来就是个爱热闹的性子,琢磨起这些事情来自然主意多。
“嗯,不错,皇后看着安排吧,弘时年纪最大,叫他多看顾着弟弟们。如今娶了福晋朕瞧着他课业上也长进不少。若是早知这样朕就该早些给他选了这个董鄂氏,也免得朕跟他生的这些气。”
见终于要说到重点,吕佳盈风抬眼瞧了瞧皇上——“皇上放心,臣妾瞧着三阿哥很有当哥哥的样子呢,再说还有咱们佑儿跟着,不怕看不住两个弟弟,他们四个关系向来是好的很。”
不知是真没想起来还是故意不想提,皇上也全然当作事是没有四阿哥这个人,也直接默认了皇后的话,只叫四个儿子出行。
虽平时四阿哥也像是个透明人一般,可这确是重阳节,更是是为数不多的能叫老百姓认一认宫中皇子的机会,是给百官的一个信号。
若是在这时候一点水花都折腾不出来连个面都没露,怕是众人都会知道皇上只当没有这个儿子,还不知道这个四阿哥心里要急成什么样子呢。
若是再有人在人群中煽动一下推波助澜…弘昭借着吃饭的动作低了低头掩盖住自己眼底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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