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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能如此嚣张跋扈!”祝成怒斥道。
林海快速绕过陆海棠,爬向李景清,头磕在台阶上,道:“陛下!”
赵卓风再次转移矛头,添油加醋地道:“玉琼长公主在陛下面前都如此胆大妄为。陛下,请收回她的建议权。”
建议权,便是陆海棠可以在朝堂事务与皇家决策中进言献计。
徐真道:“陛下!万万不可,玉琼长公主的政绩,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两方就着是否收回陆海棠的建议权,再一次展开了辩论。一时大殿之上,如沸水一般滚烫。
“都给我闭嘴!”李景清终于开口。
所有人因为天威而下跪。殿内陷入无声。
李景清的双眸与李华嫦一样,都是杏眼,但他却看起来不让人觉得天真。恰恰相反,因为幽黑似寒潭的瞳仁,这双眼睛好似能看穿一切。他的语气不容人质疑,道:“林苓儿之事有待调查,交给通正司。建议权之事,待通正司给朕一个结果时,再行考虑。”
祝成自然不能让李景清将此事交给通正司,他想让自己的人接手,于是他抬起脑袋,道:“玉琼长公主与通正司关系密切,臣认为,此事由哪司审理,有待考量。”
“陛下,通正司有监督检查朝廷官员之责,他司只怕不能胜任。臣妹认为如此甚好。为了以示公允,平息众怨。臣妹自愿禁足琼毓宫中。”
祝成道:“不可!通正司司领徐真与玉琼长公主私交甚笃。”
“祝大人,本宫可不是结党营私之辈。”陆海棠挑挑眉,话锋一转道:“不过为了让祝大人心服口服,徐大人不可,瑜大人如何?”
祝成稍稍思索,温瑜刚刚还帮陆海棠说话,道:“不……”
“可以。”
祝成还未说完,李景清便敲定了,他继续道:“朕信任温瑜。温瑜,你觉得如何?”
温瑜上前行礼,道:“臣定秉公办理,不负皇恩。”
“众爱卿若没有异议,此事定下了,退朝吧。”
说完,他根本没等有异议的人说话。起身便走,潇洒离去,玄袍上的金丝龙纹,随动作闪烁着光芒。
细雨渐浓,打在油纸伞上噼里啪啦的。
徐白川在宫门口焦急地踱来踱去。见温瑜下朝出来了,一把将他拉走,快速往马车方向走去。
“何事这么急?”
徐白川左看右看,似做贼一般,低声又道:“师父,查到了,那个刀疤脸没租买过车,但却在西市卖过车,时间大概就是瓶儿被带走的第二天晚上。他虽蒙面,但刀疤太长,遮不住的,店家还是认出了他。”
“那车有何特别之处吗?”温瑜问道。
徐白川稍加思索,道:“车体长了霉菌,还有些腐朽。车轮连接处有轻微的膨胀变形。这是受潮的表现。店家说,刚收这车时,就是这样子的。”
温瑜先登上马车,徐白川随后。
徐白川继续道,语气中似有疑问,道:“怎么会呢,南国虽天气湿润,但远远没到能让马车受潮如此的程度。”
“因为盐池。”温瑜看向徐白川,眸光敏锐,道:“案册上都记录了,这次因为贩盐案下狱的大臣家里的马车,多少都会如此。你没看?”
面对温瑜“致命”地提问,徐白川眼神躲闪,尴尬地挠了挠头,半晌,道:“哦。”
“你是小队长,怎么能不了解这些?”温瑜的语气柔和并不严肃,但却让人生畏。
徐白川此人,面对抓人寻访等体力活,活蹦乱跳。但却不爱学习,一面对密密麻麻的字,头痛的厉害。他最后耷拉嘴巴,语气可怜道:“我错了师父,回去我便看。”
“嗯。你不爱看书,难为你了。”温瑜继续道:“这辆马车从帝京到盐池,一去一回,一共用了大概一日。你带人,以帝京为起点,寻找半日车程的盐池。”
“好的,师父。”徐白川道。
“要低调,切莫打草惊蛇。”温瑜从袖中翻出钱袋,给徐白川,道:“最近风雨大,给大家都买套厚衣服穿。”
“这么大方啊师父,跟了你真没错。”徐白川眼睛都亮了,接过立马塞进怀里,露出虎牙,随后撅着嘴道:“不像我爹,不仅不给我派任务,连月俸都不给我。他非说什么,边疆苦寒,朝廷的钱应该全拨给战士们。我呢,在通正司白吃白喝便已足够。”
温瑜勾起唇角,道:“徐司领率直,就算你在通正司有官职在身,没有干活,也不会向通内司为你申请月俸。”
“哼!干嘛如此,我的月俸也没多少,不用他出钱。”徐白川抱臂,忿忿地道:“他为朝廷省,但有些人会变着法地从朝廷骗肉吃,早把他省的那点骗走了。边境战士收到的,都是吃剩的骨头!”
马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大雨敲打车顶的声音,也敲在人心上。
何止如此,简直是骨头渣滓。
江国是北方之国,漠江城在南国与江国边境线上。最惨烈的那年,雪下的异常大,冬衣迟迟不到。将士们趴在雪地里伏击,有两人硬生生在被冻死了。
温瑜藏在石头后面,身上不一会就盖上一层雪被。他只觉自己被冻得麻木不已,几个人靠分吃一根辣椒取暖裹腹。
温瑜从沉思中抽离,眼神恢复了焦距,慢慢转变为坚定,开口道:“若是皆为徐司领,何苦我国乱世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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