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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许羚就顶着一对黑眼圈进了教室,以一种疲倦到极致的姿态迎接了收假后的第一天。教室里已经坐着不少同学了,纷纷都拿着怪异地眼光看着许羚。要知道,从他们和许羚做同学开始,许羚就一直是元气满满从不断电的形象,现在陡然碰见这种没电状态的许羚,还真是稀罕。许羚才没心情管呢,她现在满心满眼地都是陆忱之。换句话说,是怎么面对陆忱之。等许羚拖着万分不情愿地缓慢步子到了座位才发现,向来早到的陆忱之竟然没在。许羚一时间松了口气,安心地坐了下来。可惜,这个安心没持续几分钟,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仅仅一眼,许羚就确定了是陆忱之。她迅速低下头,浑身不自在极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羚清楚地感受到了陆忱之往座位的方向走近。她猛地起身,连忙让出将近半米远的距离,仿佛一直在恭候陆忱之大驾似的。陆忱之站在座位边,蹙眉看她,“你干什么。”“给、给你让座啊!”许羚仍低着头,话音还结巴了下。陆忱之“啧”了声。许羚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正正对上他那双如墨的黑眸。陆忱之的面上一如既往的淡漠,好看的面容冷冰冰的。只不过,他似乎也没睡好似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许羚慌忙地移开了目光,“你怎么还不进去啊,看什么啊!”陆忱之又盯了她几秒,这才进去。许羚反手捏紧了后桌的桌角,慢吞吞地也坐到了座位上。陆忱之整理了下桌面,随手抽出了本习题册,黑笔在白皙的手上旋出一个个圈儿。不过他似乎也有些魂不守舍,每隔一两秒,笔就会落到桌上发出“啪”声。伴随着这有些吵的敲击声,许羚难受极了,觉得心脏都和他这手里的笔似的上上下下。平常的陆忱之虽然也爱转笔,但是一天下来也很少听到这样的声音,哪像现在噼里啪啦的。许羚深吸了口气,转头看着陆忱之,小声道:“别转了。”陆忱之顿了几秒,才转头看她,“嗯?怎么了?”他刚刚在走神?许羚有些疑惑,却仍没敢看他的眼睛,盯着桌面,“别转了。”“啊,好。”陆忱之应了声,放下了黑笔。许羚转过了头。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显得有些微妙安静了起来。自己今天好像很奇怪。许羚没忍住这么想。陆忱之看着面前的物理题,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发觉这道题以前自己做过。怎么回事。陆忱之心生烦躁。“铃铃铃——”早读预备铃响起。这是许羚准备训练的时间。许羚如释重负,猛地起身,小跑出了教室。陆忱之看了眼她小跑的背影,蹙眉:怎么和躲着他似的。刚跑到操场,许羚便看到了张教练。他站在体育生中间,手里拿着数据记录板,问着什么事,脚边还有个和他魁梧身材格格不入的粉色袋子。许羚抿了下嘴巴,扯出了个笑小跑了过去,“教练,好久不见啊!我想死你啦!”张教练瞥见了她,也笑,“行了行了,你们这群人再甜言蜜语也别想减训练,都给我热身准备!”“好!”一众体育生齐齐应声。许羚刚准备进入热身队列,便听张教练喊了声,“许羚,你先过来。”许羚脚步顿了下,几秒后,才笑眯眯地转身走过去,“好。”她走到了角落的围栏处,看着张教练,“教练你结婚了好像都变温柔了。”“少贫了。”张教练板起了脸,“你训练那事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就那样啊。”许羚扯着笑,不多说半句。“我听说你缺席了。”张教练皱紧眉头,“怎么说呢,我知道你的性格肯定不是故意的,是身体不舒服吗?”许羚没说话,没法说话。张教练见她没否认,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你这孩子,平常大大咧咧就算了,这种事情上怎么也这样?比赛也好训练也好最看重运动员的身体,一点差错都会有巨大影响,明白了吗?”他看着面前的许羚,有些恨铁不成钢,“错过就是错过了,我也不多说了。不过惩罚还是要有的,今天你的训练加一倍。”“好。”许羚话音压得很低。张教练摇头,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许羚死死地咬嘴,转身就要去热身训练,却突然被叫住了。“许羚。”张教练弯腰提起粉色的小袋子,叹了口气,“回来。”他从袋子里抓了把糖,“喏,喜糖。”许羚木木地声音,话音仍是压得极低,“谢谢教练。”这时候,张教练终于发现了不对,黝黑的脸上有了不耐,“你怎么了?如果是训练的事,我只能说,这是你亲手错过的,没有——”不是,不是,不是的。一直强忍着所有委屈的许羚突然爆发了。她猛地抬起头,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看他,“我没有身体不舒服。”张教练盯着她,“你什么意思?”许羚艰难地咽下了口中的涎水,强行忍住要溢出喉咙的哭音,“我按照李教练给我的时间去了,但是他给我的时间是错的。”张教练呼吸一窒,不敢相信似的,“你说什么?”许羚攥紧了手中的糖,想要重复,可是嘴一张,却只能发出哽咽。几秒后,张教练狠狠将手中的文件夹摔到了地上,“我找他去!什么东西!”他看着许羚,“你给我在这里训练,哪都不许去,我去问个清楚!”话音落下,张教练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操场。许羚看着张教练的背影,觉得自己这些天所感到的委屈难过终于要有个结果了,可是不知为何,她却没有丝毫开心和兴奋。她深呼了几口气,极力安抚着自己的情绪,给自己做着心理劝慰。许羚对自己说:你没有做错,错的是李教练。可是,对自己说了几遍后,许羚却感觉更难过了。因为许羚始终没有办法否认李教练那天的话:这个机会给她,她不一定会被选上,但是给孟娇娇,就一定会被选上。下午第1节课是英语,整个班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铃铃铃——”下课铃刚响,班主任便推开门进了教室。“李老师有点事,下节体育课不上了,上数学。”这话一出,整个班的人都发出了齐齐的嘘声。班主任环视一眼教室内的同学,看向了许羚,“许羚你现在去趟校长办公室。”他顿了顿,又看向了陆忱之,“还有陆忱之。”话音刚落下,班里便响起了阵阵议论声。班主任拍了下讲台,“说什么说,该上厕所去上,该打水去打。”许羚和陆忱之离开教室。这会儿刚下课,教学楼的走廊叽叽喳喳的,吵闹极了。许羚走得很慢。在陆忱之第四次停下来等她时,他没忍住开口了,“许羚,你想什么?”许羚吓了一跳似的,有些畏畏缩缩地应声,“我没有。”陆忱之索性停住了脚步看她,“那就走快点。”许羚慢吞吞地“哦”了声。几分钟后,陆忱之再次停住脚步,有些不耐了,“你只是去趟办公室,不是去刑场。”可是现在,办公室和刑场又有什么区别呢?许羚在心里小声地道。她长叹了口气,看向他,“你不好奇你为什么会和我一起去办公室吗?”“有可能是因为逃课,但这种事轮不到去校长室。”陆忱之顿了下,话音很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需要我说出来吗?”许羚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几秒后,她轻声道:“对不起,牵扯到你了。”“随便。”陆忱之有些漫不经心。许羚没说话,默默地跟在陆忱之身后,跟个小尾巴似的。陆忱之也不多问。两人安静地走完了所有路。站在了办公楼门口前,许羚才终于又开口了。“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这话很轻,却带着深深的迷惑。陆忱之瞥她,嗤笑了声,“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十分陆忱之风格的回答。但可惜的是,这个回答却仍然没有办法消除许羚内心的迷茫甚至是惶恐。于是许羚没有再说什么。“叮——”电梯门打开。陆忱之进了电梯,静静地看向许羚,“许羚。”许羚小步进了电梯。她看着不断上升的层数,有些呆。“许羚,做错事的不是你,为什么你在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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