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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用力,推开了门。
如水的白色光芒,将少年修长纤细的身影淹没,眨眼不见。
——
卜长良见到了他新招聘的员工之一诸伏景光,松田阵平他还没有看见,但过来的的第一时间便被那位自杀殉职的公安先生吸引了注意力。
男人在棺材里。
表情倒是很安详。
不错,游戏确实有听见他的反馈,起码让对方看起来不算吓人。
少年轻轻的叹气,在空荡的房间里,却十分的清晰明显,整个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一片沉寂的灰。
冰冷空荡的房间就像一个巨大的冰柜,用来保存黑发男人的尸身。现在的场景没有超出少年的想象,一切如脑海中的模样。
卜长良站在棺木旁,目光落在诸伏景光平静的面容上——那曾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眉眼,此刻闭阖着,像是沉沉睡去。
其实他不知道对方的眉眼是不是总是带着笑,因为日志上面显示的只有冷冰冰的文字,少年没有见过他。只靠上一世零星的记忆,早已模糊了印象。
二次元的纸片人,来到三次元以后,也会相对应的细微改动。
卜长良微微拧着眉,被这里沉寂的环境所感染,他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沉默情绪。
他伸出手,不太死心地用纤长的手指贴了贴男人的脸颊,然后惊讶的神情从眼底流出——他接触到的皮肤虽然还残留一丝温热,好像对方并未死去,只是陷入了沉眠。
棺木的木纹在冷光下显得肃穆,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轻轻覆在他依旧笔挺的“睡姿”上,仿佛还能看到他作为警察时,那份刻入骨髓的正直与从容。
卜长良打算收回手,表情了然。
他找到如何复活对方的办法了,在他触碰到诸伏景光之后,眼前便弹出了所需要的条件。
不客气的说,真的很贵。
贵到,卜长良即使拥有黑衣组织上百年的财富积累,也会很肉痛的那种昂贵代价。
卜长良:……
一个诸伏景光都这么贵了,那已经变成不知道是不是碎片的松田阵平那不是更加天价?
有肉身跟没肉身,那可是两个价钱的。
玩过游戏的大家都懂。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安室透站在门口,肩线紧绷,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眼底是未及掩饰的红血丝。
亦或者只是在门外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刚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检查线索时的冰凉触感,但此刻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充斥着冰冷寒气的房间里,卜长良一袭黑衣,身形笔挺地站在那儿,周身散发着肃穆沉静的气场。他垂眸看着面前停放的事物,黑色的眼眸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眉头微微皱起,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沉重。
随着安室透推开门,从门外延伸过来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时间仿若静止,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隐去了,安室透眼前倏地恍惚了一下,那一刹那,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少年,那双沉寂哀伤的眉眼。
金发公安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少年在看谁?
那具棺木里面到底沉眠着谁?
金发的公安眼底收入房间里的所有画面,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骤然沉了下去。男人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最终停在卜长良身侧,目光复杂地投向棺中的人,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安室透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停在棺木边缘,喉结滚动着,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沙哑的低喃,像是在唤一个熟悉的名字,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永不磨灭的存在……
“hiro……”
卜长良必须得承认,现在的场面很奇怪。
透子久别重逢看见了自家幼驯染,虽然没在喘气,但他也没哭。
可是吧。
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哭还要悲伤。
少年站在这个公安卧底身边,张了张嘴,第一次清晰感受到了对方那些死死被压在心底的情绪。
为了调查组织,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太多。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不断逝去,最终只剩下他一个。
卜长良:照这个情况看,他要是暴露自己是boss,会被直接手撕掉吧?
但问题是,都是游戏系统托管干的好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况且——这只是游戏……对吧?
在现实,他不是组织boss,也没有让透子重新见到自己的幼驯染。
卜长良看对方的状态,下定了决心要捂紧自己的马甲。
总之,不要轻易的让安室透知道他就是造成了一切不幸的源头。
少年叹了口气,陪着情绪难得失控的金发男人在这里站了好久,直到被冷气吹到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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