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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宴后,转眼间便来到正月了。
各宫都发了赏钱,下人们也裁了新衣,宫女添了首饰。宫里处处透着一股欢喜劲儿。
除夕这天,吕雉特意把刘彻叫来了宣和宫,让他一起守岁,还给刘彻和周宛宁都发了压胜钱。
西汉时没有“压岁钱”的说法,但已经有压岁钱的雏形:压胜钱。
吕雉提前叫尚宫局用银子给孩子们打了一串形状特殊的圆形方孔钱币,正面雕着小篆,背面刻有神兽辟邪。
周宛宁看不懂小篆,刘彻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这是‘诸邪辟易’……”
六皇子也被奶娘抱来凑了个热闹。他长大了点,睡醒之后明显能对人的声音做出反应。进了主殿,他睁着黑亮的眼睛,也不哭闹,懵懵懂懂地到处看。
周宛宁和刘彻跑到六皇子跟前逗他。
周宛宁拿着压胜钱在他面前晃悠,说:“弟弟,弟弟,你快点长大,大了好陪我们一起上学。”
六皇子看起来对压胜钱毫无兴趣,两眼无神,一声不吭。
刘彻纠正他:“小孩儿哪有喜欢上学的。你得这么说……小六,你叫‘靖燕’,以后是要去打仗的!等你会走路了,哥就教你骑马,长大了远征漠北,封狼居胥!”
周宛宁:“哥你这更——”
六皇子兴奋起来,极响亮地“啊!”了一声。
周宛宁:?
刘彻得意道:“看吧!小六,你是个可造之材,哥觉得你亦有成为卫霍之潜质!”
周宛宁:“不是,哥,你说这些——”
六皇子甚至从襁褓里伸出手,“啊!”地挥了挥。
刘彻眼神坚毅地与六皇子约定:“如此就说定了。哥等你以后将北夷犁庭扫穴,让那单于悬首北阙!”
六皇子:“呀!”
周宛宁:行,你俩爱咋说咋说吧。
孩子们在玩闹,吕雉在榻上慢慢剥橘子,剥下来的橘子皮就扔到小炭炉里头,烧得屋里也透着一股柑橘的清香。
六皇子还是个婴儿,很快就困了。奶娘把六皇子抱走之后,周宛宁和刘彻就重新坐到吕雉对面,拿着吕雉剥好的橘子吃。
吃着甜橘,刘彻也依约给周宛宁讲“九重天上”的故事。
天上有个斩白蛇的高祖,举鼎的霸王,还有将酒倾入泉中的小将军……
“冠军侯将御赐的酒倒入泉中,邀请军士同饮。有人说,那处泉水从此就有了酒香,可见天地山川也记住了冠军侯与皇帝的功勋。那个地方后来就叫做酒泉。”
夜色渐深,讲着讲着,刘彻打了个呵欠,眼皮子不由自主耷拉下来。
周宛宁靠在吕雉怀里,他也有了困意,轻轻嘟囔:“哦,酒泉叫酒泉,是因为泉里有酒……”
吕雉笑了一声,说:“我记得那座城原名‘肃州’。一坛酒倾入泉中根本尝不出味来了,‘酒泉’的传说是那皇帝为了宣扬功绩才到处传播的吧?”
刘彻嘴硬:“那又怎样?百世千世之后,只要酒泉郡还叫酒泉,人们就不会忘了冠军侯,不会忘了大汉!”
周宛宁熬不动夜了。他闭起眼睛,喃喃:“嗯……记得酒泉……我想去酒泉看发射……星……去天上……”
吕雉无奈一笑,随后又板起脸看向刘彻:“你看你,是不是又跟小宁胡说八道讲什么仙术了?教得小宁都说射星星去天上之类的怪话。”
刘彻皱起脸来,无辜道:“不是我,我不怎么研究天象的。但把星星射上天确实是个很有趣的想法!”
吕雉:“你信不信我把你也送去天上见刘季?”
刘彻:“啊,这个,这个……要不我们还是聊聊别的吧,比如学术!黄老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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