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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洛第一个走上讲台把志愿卡交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见她填的这么快，有些诧异，没仔细看就劝阻道：“写这么快？陈舟，你成绩很好，选择性有很多，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别太随便了。”

“我考虑的很清楚。”言洛道：“这就是我的目标专业，我很喜欢。”

盯着言洛看了一会，班主任见她眼神坚决，没有丝毫犹豫，再加上陈舟一直以来确实不太让人操心，遂点了点头，把志愿卡放在了桌面上，说道：“行，既然你想的很清楚那就交给我吧，等后续我会再找你谈一谈的。”

言洛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班主任又冲班级里其他同学道：“选专业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同学们如果不确定可以回去和家长商量一下，卡片不用急着填好，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填好交还给我。”

班主任交代完所有的事情这才允许放学。

没用一会，教室里就只剩下三三两两动作比较慢的同学。

从学校里出来，言洛哪儿都没去，直接坐公交车回了家。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碰到陈玲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看样子刚逛过菜市场。

“妈。”言洛本着演戏的原则打了一声招呼。她现在虽然已经是陈舟的身份，但是对于和一个陌生人叫妈还有点排斥，只是，她暂时依靠陈玲，不得不这么做。

陈玲笑了笑，拿出钥匙开门，一边开一边说：“我买了点菜，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今天妈妈时间多，给你多做一点。”

“好。”言洛点了点头。

母女俩进了门，换好鞋子，陈玲直接拎着东西进了厨房，言洛则回到房间继续学习。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当窗外吹进一阵凉风的时候，言洛听到一阵敲门声。

陈玲在外面道：“舟舟啊，饭已经做好了，你出来吃完再学习。”

“知道了！”言洛回答了一声。

放下笔，言洛从房间里出来坐到了餐桌前。陈玲对陈舟虽然有很强烈的掌控欲，可同样的，她对陈舟的爱也是毫不掩饰的。

看着这满桌子菜，甚至还有两道工序复杂的大菜，言洛有些震惊，这种规格，要放在一般家庭，估计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有。

“舟舟，你多吃点。”陈玲坐在餐桌对面，夹了一些鱼肉放到言洛的碗里，道：“最近学习累吧？高三了，肯定是比之前压力更大，营养是一定要跟上的，还有，你要是有什么需求都跟妈妈说，妈妈都尽量满足你。”

点了点头，言洛应了一声：“好。”

见言洛埋头吃饭，陈玲盯着她看了一会，半晌才道：“舟舟，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觉得你这一个月好像比从前话少了许多呢，是不是不太习惯高三的生活？”

听这话，言洛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已经尽量在适应陈舟的生活了，可没想到还是被陈玲看出了不同。其实，在末世生活的那些年，言洛习惯了总是孤身一人，她已经很不擅长和人亲密相处了，不管这个人是谁。

“怎么了？”陈玲见言洛不说话，有些担忧的问道：“舟舟，你真的有心事？”

“没有。”言洛摇了摇头，她放下筷子看着陈玲认真道：“你别担心，我只是最近学习任务有点紧，毕竟是高三了，最关键的一年，不能松懈。”

见言洛这么说，陈玲松了一口气，她又夹了一筷子肉放到言洛的碗里道：“那就好。我知道你对自己要求高，但是，舟舟，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从小到大，妈妈对你的愿望一直都是健健康康就好。我从来不奢望你成为多厉害的人，将来等你大学毕业了，就在家附近找一个安稳的工作，结婚生子，一辈子平平淡淡的，妈妈也就放心了。”

对于这番话，言洛不置可否，她当然不会按照陈玲所希望的那样去生活，她有自己的目标和愿望，她自己的人生自然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不过，目前，她也很清楚，为了避免矛盾，没必要把自己的想法跟陈玲说太多。

然而，事与愿违，陈玲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主动提道：“对了，我刚才买菜回来的时候跟你们班主任打了一个电话，听她说，学校正在让你们填写高考志愿？我还听说，你是你们班里第一个填好的，你填的什么呀，怎么没跟妈妈商量一下？”

说完，陈玲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言洛，似是对她没有主动提这件事有些不满。

顿了一下，言洛没有立即回答，她有些犹豫。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在正式进入大学之前，她希望能按部就班地把高三上完就好，她不会和赵慷扯上关系，更不会和陈玲激发矛盾，她知道，一旦把高考志愿的事情告诉陈玲，陈玲一定会像原剧本里设定的那样大发雷霆，从而引发一系列可能超出她控制的后果，所以，她原本希望这件事能淡化过去，没想到，陈玲竟然主动提了。

“舟舟？”陈玲又问了一句，她说：“你填的什么？不能告诉妈妈吗？”

收回思绪，言洛虽有些不情愿，但她清楚，自己没办法隐瞒，陈玲一定还会去和班主任确认的，只好说道：“填的植物与动物学。”

果不其然，听到植物与动物学几个字，陈玲的眉毛立即挑了起来，她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填这个专业？你对动植物感兴趣吗？”

“嗯。”言洛说：“我很喜欢。”

“喜欢也不行啊！”陈玲不自觉声调大了起来，她急道：“喜欢能当饭吃吗？你学这个专业以后能做什么？我觉得你还是听妈妈的，你报师范专业吧，等毕业了，就在我们这个城市当一个老师，安安稳稳的，这样多好。”

好吗？

言洛可不这么认为，当老师固然稳定又顺遂，但也意味着没有了波澜和惊喜。她并不否定老师这个职业的意义，但很显然，陈玲并没有看到，只是在用世俗的框架禁锢她而已。

皱了皱眉，言洛毫不犹豫拒绝道：“我不会报师范的，我不喜欢当老师，植物与动物学就是我的目标志愿，我已经想得很清楚，请您尊重我。”

说完这话，言洛明白，她和陈玲之间矛盾的爆发恐怕是在所难免了。

像是没想到自己从来乖巧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忤逆她，陈玲瞪大了眼睛，半晌她才找回思绪，不可置信地盯着言洛。

“舟舟？”陈玲问：“你刚才说什么？让我尊重你？”

“是。”剧情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言洛索性也不演了，她冷了冷表情，直接道：“您想让我报师范，然后在这个城市当个老师，毫无波澜地过完一生，我很抱歉地告诉您，这不是我喜欢的生活，只是您喜欢的，我将来不可能成为您所期待的样子，您最好还是尊重我的选择。”

听这话，陈玲更震惊了，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了言洛身旁，一脸的惶恐，她道：“舟舟，你怎么了？你怎么会突然对我说这些？难道是我对你的关心还不够吗？妈妈从小就那么疼爱你，我只是希望你平安顺遂，什么时候不尊重你了？你怎么能这么误解妈妈？再说，难道妈妈说的有错吗？动植物学那是什么专业？听起来就不靠谱，你是一个女孩子，学那个干什么？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稳定。你听妈妈的好不好？就报个师范专业，等将来工作稳定了再找个好老公，安安稳稳地待在妈妈身边，你别让妈妈担心。”

冷笑了一声，言洛转过头，看着陈玲一副潸然欲泣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她很好奇，陈玲是真的关心陈舟开不开心幸不幸福吗？如果陈舟脱离了陈玲的掌控，无疑会让陈玲整日担惊受怕，生活失去平衡。所以，陈玲做这么多，真的是爱陈舟吗？还是只是爱她自己？

“舟舟。”陈玲握住了言洛的手苦口婆心道：“你一定要听妈妈的，妈妈都是为你好，你年纪还小，根本不知道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有多难，妈妈只是想让你少走些弯路，不要像我这么辛苦，你明白吗？”

没有丝毫动摇，言洛把手从陈玲手里抽了出来，她绝情道：“那只是你以为的好生活，但却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没想到陈舟竟然会这么油盐不进，陈玲从来没觉得像此刻这样难以自控，她不明白，自己从来听话的女儿怎么就变得这么固执了，她大喊起来，眼泪不自觉划过了脸颊。

“妈妈为你付出那么多！为了你，我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苦！这个火锅店你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开起来的吗？没日没夜起早贪黑！妈妈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不要像你爸爸似的，那么无情无义，可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是你的妈妈，难道还能害你吗？”

“可那就不是我的人生了。”言洛不顾陈玲情绪的崩溃，淡定道：“我的人生道路只能由我自己决定怎么走，不可能由你来支配，哪怕很辛苦。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轻松一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要的东西你硬塞给我，只会让我痛苦。”

“痛苦？”

陈玲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从自己女儿的嘴里听到痛苦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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