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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彷徨间,忽闻得博古架以东传来粗重的呼吸。
她心神略微一紧,心怦怦直跳。
夫妻十二载,她可极少听得丈夫发出过这般沉重的呼吸,鹿血丸果然名不虚传,忍不住轻手轻脚绕过去,模模糊糊瞧见藤椅上躺着一人,屋子里漆黑无光,帘纱恰又拉住,辨不清半点模样,只看出大概轮廓,差不多的长衫,不是陆承海又是谁。
她慢腾腾走至他身侧,纤细的手指轻轻伸过去,覆在他肩身,呼吸深一分浅一分,也紧张得面颊发烫。
盼着能成吧,叫她得个孩子,叫她尝一尝做女人的滋味。
十二年了,每每听得妯娌们笑说各自夫君如何如何,她不是不羡慕的,忍辱多年的酸楚与强烈的渴望在心底交织,她心一横,指尖顺着他肩骨缓缓往上,攀过他衣襟,轻颤着拂过他的喉结。
下一瞬,一股大力袭来,腰身被他钳住,整个人由他拽进怀里,天旋地转,她被他高大的身子抵在藤椅,灼热的呼吸伴随一点微弱的胡渣凌掠至她面颊,吻铺天盖地滚落,比以往任何一回都要热烈焦灼,力道也前所未有的重,好似要将她连皮带骨吞下。
难怪五弟妹对鹿血丸推崇之至,果然是效果非常。
陶氏带着细细密密的欢喜,阖着目轻轻圈住他。
她身子太软,烙铁一去便将她烫的酥酥软软,任人予夺。
她笨拙又无助,可见是头一回经历这等事,该是老三书房伺候茶水的丫鬟吧,罢了,给她一个名分罢了,陆深被体内强烈的渴望主宰,放弃最后一点挣扎,任凭自己探入她衣襟内,撤去层层掣肘,托着她娇弱的身子送至自己跟前。
汗黏了一层又一层,分不清谁是谁的,唇齿叩在她齿关外,重重抵上却被最后一线理智给勒住,迟迟不敢动,陶氏浑身打着哆嗦,能结结实实感受到他无比昭彰的存在,一点点研磨似在寻幽探径,却又在顾忌什么。
她不知他顾忌什么,索性轻轻在他脊背锤了一把。
陆深察觉她的邀请,深深闭上目,靠着她耳畔喘着粗气,“想好了?”
陶氏身子猛的一僵。
月落云出,层层叠叠的云盘桓在天际,似要下雨,陶氏裹着衣襟,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出了书房,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杵在小门侧,呆若木鸡般,大抵是将方才里间动静听得明明白白,她也不曾做停留,僵硬着离开书房。
裹紧披风,将那满心的凌乱裹在里头,由丫鬟搀着回了后院。
好在夜深,这一路不曾惊动任何人,陶氏回了屋,将自己埋进被褥,一声不吭。
两刻钟后,外间响起动静,进来一道身影,他步伐格外沉重,一步一步似拖着沉重的镣铐般来到她身后,痴痴盯着她背影,一言未发。
自那之后,谁也没再说一个字。
却都心知肚明。
……
春阳明明朗朗透进东窗,午时正了,荣华堂鸦雀无声。
三人三言两语将那夜的情形概过,听着寥寥数语,细细一想,却是一段阴差阳错的骇俗秘闻。
二老爷夫妇惊得灵魂出窍,老太太更是气得一把将桌案处的茶盏茶壶一概掀落在地。
铿锵几声,打碎了一室的死寂。
华春紧紧搂着陶氏,甚至都不敢去问那一夜是否瓜熟蒂落。
她敏锐地抓住症结,痛指陆承海,“所以,三爷隐瞒身子有碍,欺骗嫂嫂整整十二年?”
二老爷此时却是要为自己儿子说话的,对着陶氏沉喝一声,“不论如何,此事是她失节,她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这不是失节!”华春没好气顶了二老爷一句,红着眼怒目而视,“三爷尚未与嫂嫂圆房,依照大晋的规矩,这门婚姻便没成!二老爷该记得,早些年各地均有规矩,圆房之夜当放炮火烟烛,以示婚姻圆满结成,既然他们夫妇十二年不曾圆房,那这封婚书便是一纸废文!”
这话说得二老爷哑口无言。
陆承海伏在地上痛苦不堪,哭道,“父亲,此事错在儿子一人,莫要责备她,她真的无错,那一夜她也是为了与我欢好,为了得个孩子,方备了一壶茶,只是阴差阳错,铸成错局。”
陶氏的月事一向很准,前日没来,他心里便不安,唯恐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便心一横偷偷买了藏红花,打算将孩子打落,孰知昨日她又来了月事。
二太太也惊得脑子一团浆糊,迟迟方理清一些思绪,盯着三爷陆承海道,“难怪当年你爹爹为你挑了好几门亲,你均不乐意,反最后挑中家世并不显赫的陶氏,可见你早知自己身子有碍,无法与她做夫妻,便欺负她温吞懦弱,瞒天过海十二年?”
陆承海神色怔怔,自嘲道,“是,我总想着陶家需要陆家扶持,我不介意她将银子送去贴补娘家,我只想有个人,能陪着我到老,能将这辈子给糊弄过去…”
总归不是自己儿子,二太太不替他说话,她扭头与老太太道,“母亲,此事根结在老三,陶氏也是无辜的。”
华春也将眼神投向老太太。
老太太却目色昏昏睨着跪在最后的陆深。
陆深一脸悲决,“此事我一人承担后果,还请母亲放过他们夫妇,我陆深是生是死,全凭母亲做主,绝无怨言。”
老太太冷笑,“你承担后果?你能承担什么后果?你是偿得起他们这场婚姻,还是赔她的名节?”
不等老太太说完,陶氏突然抢声道,“祖母,即便没有这一遭,我也忍不下去了。”
她自袖下掏出一封和离书,递出来,“早些年有一回公婆催得厉害,我回房与他争吵,他写了一份和离书给我,只道我若哪日想走,签字离开便是。落款在五年前的五月初八,而我也签了字。”
二老爷闻言越发恼怒,“你这话何意?你这是想将一切过错推到我儿子身上?你这些年在陆家得了多少好处,需要我说吗?”
“我……”陶氏想起这十二年的忍辱负重,未语泪先流。
华春见她有口难言,只得替她分辨,“二老爷,三爷这等情形,与骗婚何意?此事就算拿去官府,嫂嫂也是占理的。至于那夜,阴差阳错,怨不得谁,依我看…”她松开陶氏,郑重朝老太太一礼,“还请祖母怜惜他们各自的难处,将事情圆满料理。”
老太太神色云山雾罩,叫人辨不清底细。
荣姨娘却知,根结依然在她这,她自那夜儿子回来禀明经过,便想过破釜沉舟。
她缓缓自一侧步出,慢慢来到最前,盯着老太太的鞋履,伏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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